命运迷雾(第2页)
椿景一翻手,指尖泛出光芒,点在了苏银的眉心。
无数的回忆影像仿佛融合的颜料,汇聚成记忆的汪洋,天地全由无尽的往日时空所包裹。椿景在这混沌的洪流中徘徊了一阵,才径直走向了那段属于二三九一年五月的往事。它很朦胧,很模糊,仿佛磨砂的玻璃,画面在玻璃后面扭曲着搅合着。
椿景将手伸向了它,指尖刚一触碰,却霎时狂风骤起。以那段记忆为起点掀起的飓风径直劈开了她身后的汪洋,在两侧形成巨浪,又轰然拍下。海鸣无声地吼叫,冲击着她侵入的意识。她不想放弃,仍企图洞察那朦胧的往事。她分明已经微微看到了一些影像,送自己离开的母亲,闹着不想走的妹妹……还有遍地盛放的曼陀罗花。
“啊!!!!!!”
一段尖利的嘶吼几乎要把整个记忆的空间撕裂。
椿景抬头望去,往事里凌空飞出一个半透明灵体,洁白如雪的长发混乱地飞扬,那双纯白的双目愤怒地瞪着她。它随着气流被切割一样散开了,掀起海浪彻底淹没了那古远的记忆……
椿景睁开眼睛,额上渗出了汗珠。她收回了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苏银恍惚地看向她:“怎么样……”
“果然还是不行。”椿景靠到了桌上,说,“我看不到,你的情况似乎和那些因为客观因素而遗失记忆的人不一样。不是你遗忘了它,是你太过在意它,在意到刻意地将其掩藏了起来,封锁到了不可触碰的地方。或许最初只是不敢想起,不愿想起,到最后就变成不能了……”
“意思是,我其实原本有能力记得那段往事,但我潜意识抗拒它所以才记不清了吗?”
“啊,潜意识,是啊,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说,“可惜还是没法帮到你更多了。你可能需要时间去重拾直面那段过往的勇气,而这只能依靠你自己。”
苏银苦涩地笑了笑:“不管怎样,谢谢你愿意帮我……”
“哈哈,举手之劳,而且还可以借此多了解你一点。”椿景眯起眼睛,笑道。
她又转向赵一诚,问:“要不也顺便来看看你的?”
“你就对别人的人生这么好奇吗?”赵一诚头后仰着搁在椅背上,反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喜欢朋友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我面前,神秘感是最好的距离感,所以我才不看你那些小秘密呢。”椿景凑到了他边上,“我只是大发善心想帮助别人,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记不清了却又很想想起的事情吗?”
赵一诚看看她,又看看苏银,脸色沉了沉:“但说好了,绝对别看任何我其他的事情。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她叉着腰,“要是之后你觉得我看到你的什么秘密了,杀我灭口就好了嘛。”
“开什么玩笑呢。别把我说得那么糟糕。”
椿景正色道:“好了,倔狐狸,快说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哪段时间的事。”
“二三八七年的七月十五日……无论你看到什么样的环境,都不要太惊讶,可以吗?”
“好好,我不会被大少爷金碧辉煌的家给吓到的。”椿景又玩笑一句,手指抵在了他的眉心。
然而,没过多久,椿景突然咳出一口血来,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椿景小姐!”苏银惊呼了一声。
赵一诚立刻回过神来,接住了她。他抹去脸上沾到的血,轻拍了下怀里的椿景,焦急地道:“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但椿景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眼下泛出暗色,嘴角还残留着血,虚弱地靠在他肩上。
“下去找那个侍者。”赵一诚把她抱了起来,示意苏银帮忙开下门。
侍者还等在二楼。看到椿景不太乐观的样子时,他大惊失色:“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她平常在哪休息?”
“小姐寝室就在二楼,请跟我来。”
他匆匆领着他们,把椿景安置回了她的房间,让她躺在床上。侍者接了水,悉心帮她擦去了嘴边吐出的血,又简单用巫术感应了下她身体的状况。
“可能是受到什么精神冲击,导致血压骤升了。”侍者面露悲伤地说,“小姐也真是的。我早就跟她说占卜太多还不好好休息是会损伤自己的精神的,可她偏不听。”
苏银担忧地看向赵一诚,但他脸上似乎没什么自责的情绪。他双手抱肩着站在床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椿景。
她并没昏睡很久,趁着侍者倒水的间隙恰好醒了过来。
“你们两个家伙……”她扯了扯嘴角,虚弱地说,“这样显得我的神灵体很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