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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鬼黄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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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银看到路边很多人抱着焦黑的尸体在哭,还有的人疯了似的在残留的灰烬里摸索,涕泪纵横却还在大笑。他们的泪和雨混在一起。无论过去如何荣华富贵,如今只要是失去亲朋者的脸和衣服上面就皆蹭满了灰,像也要融进那些废墟去,好一同离去。

其实旧世界里同样四处皆有天灾,但如此切身体会到,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仍是第一次。享受惯了安逸,方才他们刚意识到,在那些碾压式强大的力量面前自己竟如此渺小、脆弱、不堪一击。死去的死得突然,不可能再回来;活着的就困在回忆里、活在恐惧里。

“别看了,心里会难受。”赵一诚对他说。

“一诚,这一切不公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又有什么罪责而要付出生命?活着的人又做了什么而必须承担失去至亲的痛苦?”苏银移开了视线,心里沉痛地堵着。

“前些天送我们的车夫……他也死了。”

“是吗?”赵一诚只是平视着蔓延而去的街道,清凉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红得更鲜艳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却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我也能像雨汐一样挥剑,如果我也能像一诚他们一样战斗,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苏银咬了咬嘴唇。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他急切追求财富,就注定要承担金钱背后的风险,今日不死,往后也必定会面临别的代价。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自责?”

“可……”

“银,你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假设你救下了车夫,你就又会痛苦没能救下所有人。可这样的痛苦是没有意义的。何必一直盯着杯子没满的部分?”赵一诚停住了脚步,金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往好了想,至少你自己活着,至少你为我们送来了法阵图纸,至少我们阻止了火焰带走更多人的生命。我们尽力了,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苏银沉默了一阵。街道的哭声里,雨的沙沙声像葬礼的伴奏。远处的钟楼已经恢复了原貌,黄昏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钟声回荡在长空之中。不谈这一次,那日后呢?他也要永远藏在残垣背后,永远躲在别人身后吗?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一诚,开口道:“一诚,你可以教我剑术吗?”

赵一诚闻言愣了愣。

“你就当我是想多点自保能力吧。如果不是运气好遇见了雨汐,我现在大概也是尘灰的一部分了。”他歪头苦涩地笑了下。

“行啊。你主动提出来,那当然可以啊。只是小银你得吃得起苦哦。找我当教练,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老人家,怎么样?”

理靡收回了放在许织略胸口的手,那只手枯槁般蜡黄苍老。她摇了摇头:“他这是先天疾病吧。我最多用巫术减缓他的时间流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根治。具体的,还是尽快请医生过来吧!”

琉安擦去了眼角的眼泪,站了起来。

炎鬼消失,大火熄灭后,地下古书室的众人都欢呼雀跃。然而许织略靠在椅子上昏迷不醒,喜悦的氛围顿时又一扫而空,尴尬、焦急、凝重的神色重新萦绕在几人的脸上。把他搬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后,理靡提出让自己先看一眼,然而目前看来也是爱莫能助。

“……我去找医生吧!费用都我来。”自称爵士的男子也站了起来,愧疚地举起了手。

琉安瞪了他一眼,算是默许。

“先生,发生什么了吗?”苏银在咖啡馆门口与他正好遇上,便开口问道。

“真是诸神保佑!您活着!”他用手帕擦过汗涔涔的额头,“托您的福我们都活下来了……但是,呃,店员兄弟的状况不太好……唉!我该死啊!我真该死!我得去找医生,先不和您说了。”

赵一诚困惑地看了眼苏银,皱了下眉,问男人道:“你附近有认识的医生吗?”

“说实话,没……但我会尽快联系到的。”

“那交给我们去请吧,我们有朋友是医生。”

男人睁了睁眼眶,又低头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劳烦你们了!请允许我跟着去吧,费用也请务必都交给我来出。”

赵一诚转头对苏银道:“还走得动吗?去南颜医生那还有段距离。”

“没事,我一起去吧。馆里大概现在也不需要我进去添乱。”

“行。早知道要请她,刚刚就和于申何走一道了。”

南颜原本正忙着治疗和照顾体育馆里的学生们,他们好在都及时藏在校舍地下的纳物室里,顶多有些烧伤,没人有生命危险。于是听闻苏银和赵一诚二人的请求,她便即刻答应了,提起她随身的箱子就共同去往了咖啡馆。

窗外的晚霞彻底褪去,夜色也渐渐深了。除了那名爵士和理靡外,其他先前受困的顾客都已经匆匆赶回了各自的住处。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单从神灵体力量在他体内检索过一遍之后的结果来看,他似乎有心脏室间隔缺损?讲道理,我只在一两篇医学论文里看到过,而且我的神灵体没办法恢复这种先天损伤。”南颜面露难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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