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鬼火与雨(第4页)
不知是法阵的雨继续在下,还是神明落了泪,雨滴编织成层叠的雨雾,笼罩住了这座城市。雨汐的蓝发溶化进了大雨之中,渐渐地看不见了。万物寂静,只有坠落的水滴在悲歌。
看着雨汐抱着醨火的尸体缓步离开的背影,榕长英眼里流露出悲悯:“可怜的孩子……”那群疯子所做的事情又比魔鬼好得了多少?
“唉,收工了。”赵一诚坐在建筑的残骸上,看朱晓语用一个小型治愈法阵替他处理伤口,叹气感慨道,“也不知道现在这一烂摊子该怎么办。”
“银——咖啡馆怎么样啊?岂不是书都烧没了。”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我们一开始都躲在地窖里,地面以上确实几乎都被火海淹没了。”苏银走到了他边上。
从另一方向同时走过来的,还有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于申何。
祝晓余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好了。
赵一诚抬头看了看他们:“呀,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呢。”
于申何没理会他,盯着苏银挑了下眉:“你就是苏银?”
对方有点冲的语气让苏银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噢,赵一诚经常跟我们说起你。但看来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苏银感到尴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提起的自己,一时完全不知该做何回应。
赵一诚站起身,揽过于申何,向苏银笑道:“他说话一直这样难听,小银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但背后的手扯了扯于申何的头发,他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好好好,对你的小情人话重了,真对不起。”
“你找揍吗于申何?”赵一诚突然一拳打在了他脸上,“在屋顶上真是给你趴闲了。”
“你有病啊!打我干嘛!”于申何擦掉鼻血,抓起了赵一诚的领子,破口大骂起来。
祝晓余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够了!在老师面前还这样,丢人不丢人。尤其刚受过伤的,给我好好休息!”她向两人背上一人给了一脚,示意他们安分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转向苏银:“我叫祝晓余,那个是于申何。很愉快认识你,以后有缘再见的话也请多多包涵。”
苏银赶忙回应道:“也很荣幸认识你们。”他心说赵一诚的朋友竟都和赵一诚一样性格奇特,看着他们都站在一块,心里又暗自生出一种隔阂和疏离感。
“你们是继续做服装生意,还是直接来报社工作?”不远处,榕长英一边看着年轻的小辈们打闹作一团,和蔼地笑着,一边向身旁的宁清兰询问道。禅寂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地靠在宁清兰身上。
“先做着吧。之后搞不下去了再求您收留我们喽。”
“行。有时间我去你们那看看,不介意吧?”
“然后您就会看到她的审美有多糟糕。”宁清兰指了指身后的禅寂。
“喂……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
“好好歇着,别说话了。”
城市在雨里洗涤与净化,红顶白墙的屋子一幢挨一幢蔓延向远方。起伏的山丘上,城堡的尖端在雨雾朦胧中若隐若现。
“杀了那个庄园的原主人,你也没点愧疚。”
“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有何不可?”
瞭望塔上,身穿贵族礼服的人戴着面具,上面画着三环的诡异图纹,面具后的双眸含笑地望着雷德伦斯城区的火势渐渐在雨中消退。
“笼子里的小鸟们飞出去了就这么不安分。”他说。
“自由的鸟儿对你不利,但对我可大有好处呢。”一旁,少年模样的人穿着披风,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巨大水晶,火红色的能量在里面翻滚着。他愉快地笑起来:“你看!多漂亮!”
余光注意到西方天边翻滚着渐渐化为螺旋状的云海,他抬起头指了指那。
戴面具的人问他:“那是什么?”
“更有意思的东西!”他的兜帽滑落下去,黑色短发下朱红的双眸闪着兴奋的光:
“第一次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