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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鬼古巫(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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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昏暗的地下与世隔绝,仿佛时间也凝固。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自己的表,指针滴答滴答地飞速转动着。不少书架上的书都已经被拿空了,无关紧要的书被全部扔在地上。时间流逝得又快却又漫长得让人感觉望不到尽头……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快,快过来看!”角落里,胆小的贵妇人叫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这里有本《深渊谱系》!有一章记载的全是炎鬼。”

众人都循声奔了过去。

整整二十多页内容,从旧世界中雨神教授人们绘制法阵,带领先民镇压炎鬼,到新世界中雨神曾经的学生独自对抗炎鬼,将其封印,再到对十大地下魔灵之一的炎鬼详细描述,并且附上了炎鬼的画像。

他们忐忑地将炎鬼篇翻至最后两页,当看到上面绘制的法阵图像和各类洋洋洒洒的要点与注意事项时,所有人都长呼了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这是不是就说明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几个顾客相拥着庆祝,有人更是喜极而泣,“我们真的找到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别又高兴得太早。”理靡眯起眼开口道。

她将画着法阵的那页纸撕了下来:“谁去做?”

原本欢欣的气氛荡然无存,顷刻间又化为沉默。

一直蔫着脸的爵士小声道:“可我们都不会布阵。”

理靡笑了笑:“你们不仅要会布阵。你们还要有勇气躲开游走的怪物,穿越层层烈火,最后跑去鬼王那里,布下阵法。半路丢掉性命的概率可高过百分之五十。”

“虽然精通巫术,可是……呵呵,我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婆子能做得了什么呢?走几步路就累啊!”她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她说完,呈出那张法阵图纸,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所以,诸位谁愿意去做书乡的安达卡兹呢?”

那张轻薄又泛黄的纸在半空中显得无比脆弱。

“时间不多了,我去吧。”苏银深吸一口气,拿过了图纸,“我朋友还在外面,事不宜迟。我读过些阵法相关的文章,虽然只亲自尝试过一两次……”

理靡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慈爱:“没事,足够了。”

“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如果你能活着,老婆子我很期待多跟你聊聊。”

苏银苦笑了下,说了自己的名字。

理靡与琉安分别和他拥抱了下,苏银向她们点点头便出了古书室。

打开地窖门后是扑面而来的热汽和映入眼帘的通红火光。书乡有足够的可燃物供大火不停歇地摧毁一切。此时的咖啡馆内一片火海,烟尘的颗粒呛鼻地飘散在空中。索性馆内现在没有游荡的炎鬼。苏银冲进厨房,用水打湿了外衣后披在身上,走出了已经碎裂为废墟的门。

整条街如一条蜿蜒的火龙,两侧的房屋尽数淹没在烈焰中。被水浸湿的冰凉衣服此时又变得温热,苏银看着眼前,感到一阵恍惚,梦境的影像和现实交织重叠,火焰的低语侵蚀着意志。

振作一点!他摇了摇头,甩开挡在眼前的发丝。

城中心偏西的钟塔旁,炎鬼王巨大的黑色身影晃动着,对庞然大物的恐惧令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不管怎样,先想办法跑过去。

路上见到有炎鬼的影子,他就尽可能绕开。如今的街道上已经不见什么人了,只有被火烘烤的尸体躺着一具又一具。苏银猜想幸存者大概都是躲藏在屋内了。他感到眼睛很干,也不知是生理性的还是源自哀伤的泪水不停地从眼眶涌出,但很快又蒸发了。

“先生……救!救救我……”

跑过一处街角,苏银听到有人呼救,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不远处,失去支撑而一整个翻过的马车下,车夫李远满脸尘灰和血污。

“啊!”苏银惊呼一声,赶忙冲上前去想拉他出来。然而走近了才发现这老实的车夫,被马车压着的下半身如今已经血肉模糊。他眼里没了光,一只手努力向前伸着,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钱袋。粘附着血污的嘴唇嗫嚅着:“救……我……”

苏银只能着急地去推那辆马车,但它只是向上抬起了一厘米,甚至反而牵动着车夫发出了凄厉的叫喊。

远方“轰”的一声巨响,钟塔的顶部也在鬼王的巨刃劈砍下倒塌,像是敲响了城市的丧钟,伴随火海燃烧的声音,宛如一曲末日的挽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银余光瞥见一个炎鬼拖着黑色大刀,像地狱的死神一样走了过来。他本能地后退了数步,却看它站停在了李远前面。那两个深黑空洞的眼眶里,暗红的火焰摇曳着。

车夫昂了昂头,看向它。

他抓着钱袋的手向那怪物抬了抬,嘴角挂上了抹笑,像在炫耀,像在嘲笑。

“不要!!!”

炎鬼落下了高举的刀,鲜红的血像井喷一样溅洒在马车上,车夫的头颅滚进了一旁的火焰里,顷刻只剩下狰狞的轮廓。他一直攥着钱袋的手松开了,精致的钱袋里,一枚枚金币、硬币也都散落出来,在烈火的光里闪闪发亮。

苏银吓得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着动弹不得。他心脏跳得过于剧烈以至缺氧而有些窒息,眼前炎鬼的刀上还滴落着人血,一步步朝他走来。书里阅读过再多生和死,脑内构想过再多末日景象,都抵不上亲眼所见之后源自本能的恐惧。同类的死亡、血腥的画面让他脑内一片空白。生命原来,这么脆弱……

我也要死了吧……

他闭上了眼睛,索性不去看那把刀如何举过炎鬼的头顶。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片段。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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