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庄园(第2页)
“别说了,我也苦得很。我跟前几个漂亮的女仆长上了几次床而已,死老头子就给我把贴身仆人换成这个死胖妞了。最要命的是到这里之后,她竟然还缠着我!天杀的,她一拳能把我揍死。老头子不在这,我总觉得我哪天就会被她带着其他仆人推翻了。”方炽泉嘴不停地骂了起来。他一边骂,一边挥手招呼苏银和赵一诚在铺着红布的长桌边坐下。
“你父母都不在这?所以原本你们家的产业现在怎么办?”
“没了吧?不知道。反正让老头子操心去,最好别来找上我。我宁愿被罗菲一刀捅死,也不会想回去。”
“您在人格侮辱我!这是污蔑!您这个下地狱的,我是不会违背做仆人的原则的!”罗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餐具和高脚杯出现了,她听到方炽泉的话发出了大叫。
“我只是在用夸张的假设,我没想污蔑你!”方炽泉提高了音量。
罗菲皱起鼻子,摆好餐具后就一脸厌弃地走了。
“你这个地下赌场又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想的主意?”赵一诚一只手搭在白桦木椅背上,斜着身子,随口问着。
他恢复到了原本的音量:“这赌场本来就有。我寻思着或许是能捞着不少钱,就开了。没想到竟然真有蠢到家的旧贵族跑那么远路过来。有这些钱花在哪不好?非要送到我口袋里,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下喽。”他晃了晃空酒杯。
赵一诚还在问:“这庄园外面那些卡牌设计有什么含义吗?你有没有研究过,指不定里面有机关呢。”
“鬼知道。我以前不是喜欢收集卡牌吗?这些卡牌可能只是神为了逗我开心吧”方炽泉被问得有点烦,不悦地回答着。
但他没让不愉快的表情停留太久,又笑起来说:“诶呀不要说这些无聊的了!嘿嘿,还是聊聊你们都在大学里做什么吧,或者说说以前也行。比如说,中学时候那个文学课老师,梅格娜?听说她在最近有个宗教冲突里被误伤,然后死了。”
“太糟了……”苏银睁大了眼睛,里面满是着难过和惋惜,“我还挺喜欢她的课的……”
“愿她在天堂安息吧。”
“唔,是吧。所以你们有什么新闻或八卦也说来听听嘛。”
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几乎从天南说到海北,顺带品尝着仆人端来的美味。他们讲起中学时候各自的一些糗事便笑得东倒西歪;还有各自抱怨毕业后生活的麻烦事,说到共情处就跟着一起骂起来,也不知咒了多少人下地狱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老时钟的指针逐渐指向了最初的起点。餐盘和酒瓶也都空了,赵一诚和方炽泉都是常年在酒桌上混迹的,酒的度数也并不高,此刻都没什么喝醉的迹象,只是话聊尽了,显得有些疲惫。话题间隙里的沉默便长了起来。
苏银虽然话不太多,大部分时候微笑着听他们畅聊,但他其实尤其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任何压力,什么真相不真相的也全都抛诸脑后,仿佛钟盘上开辟的港湾,指针掀起的时间巨浪无法撼动这里分毫。
赵一诚打破了疲倦弥漫的沉默,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的确,二位明天还要上班是吧?”方炽泉把头枕在手上,向后仰着,“需要我送你们出去吗?”
“不劳烦了,你就坐着等仆人把你抬上楼吧。”赵一诚嘻嘻一笑,“我和银反正认得路,自己出去就行。”
“行,再见啦——”方炽泉直接把脚搁在了桌上,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大声说,“我之后会去咖啡馆里找你们的——记得也要招待我啊!”
“顶多请你吃蛋糕,别的吃不起——”
目送着苏银和赵一诚离开,方炽泉伸了个懒腰:“诶呀,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
重新穿过摆着卡牌雕塑的花园,屋内残留下的温热还在身上,携着花香的冷风吹在脸上便也只觉得清爽凉快了。苏银细细欣赏着花园的布景,进来时因为太过紧张而觉得雕塑十分诡异,但如今它们在落地灯的照射下却柔和又艺术。他感慨着说:“虽然原本的目的没达到,但是竟然意外地见到老朋友了……真好啊。”
“对了,”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看向赵一诚,“一诚,关于早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挺好的?你要是被我阻止了,没来成才可惜呢。”
苏银带着歉意浅笑了下:“我不该一意孤行地跟你吵架的。我当时确实太心急了,仔细想想,真相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知道呢?”
赵一诚也看着他。路灯暖黄的光在苏银脸上投下边缘模糊的阴影,随着向前,方向又缓缓变化,有几个瞬间,他眼下那颗痣像落下的泪的影子。赵一诚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苏银的笑里还是带着点忧伤。
他转回头去,走向前推开了庄园的铁门:“没关系,这次没能知道,我陪你找下一次。”
苏银诧异地看了看他,心里五味杂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