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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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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里,他们细细回味着她的话,也对未来做出着一些遐想与计划。

赵一诚思考似地摸了摸下颌,然后转头看向于申何,打破了沉默:“你现在酒量怎样?”

“哈,你问到关键了,就等你这句呢!”于申何用拳头顶了下他的肩,“来不来再比比?上次我一开始喝太急了才该死的输给你,这次可就不一定了。”

“输的得给赢的当儿子哦。”

“我靠,你幼稚不幼稚。行啊!走!下楼去!”

两人嬉笑推搡着,勾肩搭背下了楼。

白茫茫的世界里,狂风肆虐过虚无的空茫。苏银抬手挡在额前,顶着胡乱撒野的风向前艰难地走着。他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袍,衣带随着风纷飞不止。什么也听不见,耳畔只有风撕裂空气的声音;什么也看不到,视野当中若隐若现的屋子是他唯一的方向和去处。

双腿如同被拴上石头般沉重,他茫然地终于走到门口。推开门,眼前像蒙上雾一样模糊不清,但是风声消失了,气流停滞了,一片静谧。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

清亮稚嫩的声音呼唤着:“我要吃冰激凌,我要吃冰激凌,哥哥帮我去买吧!”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抓起了苏银的手,撒娇般不停晃着。

“等会儿就带你一起去买,好不好?”苏银揉了揉她的头,女孩懵懂地点点头。

别去,不要去。

“欸?银,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女人穿着长裙,上面沾满油画颜料,匆匆忙忙走来,“饿不饿?要不要帮你烤片面包吃?”

男人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推着他:“我给你带了新出版的几本书,去看看喜不喜欢。”

“不要呀,我要哥哥带我去买冰激凌!”女孩叫道。

“你哥哥上学很累了,我带你去吧。”男人牵起她的手,向门外走去。

别去,不要去。

“嘭”地,门被风猛然吹开。

大火吞噬了视野的一切,房屋霎时化为了火海。

目之所及尽是橙色、红光、烈焰,木制的家具被火烤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墙皮在烘烤下脱落。女孩的嚎啕大哭,凄厉惨叫穿破耳膜;成年人的抽泣声,像死亡的低语……

他想离开,但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

“救……救救我们……”灰白头发的老妇人,那个照顾了他十年的养母,拖着燃烧的身体向他爬来,她的脸像蜡油一样融化,扭曲成鬼影般可怖的样子,“救……”

她变为了一滩液体,另一边声音却又响起。

“那份力量不属于你,你会把我们都害了。”母亲身上的颜料在火光里变成红色,像沾满鲜血。她握着尖锐如荆棘一般的画笔,鲜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他,眼里流淌出两行血泪。

女孩七窍里都渗出红色,她撕心裂肺地尖叫:“你把我们丢下了!你把我们丢下了!你为什么丢下我们逃跑!”

“哥哥你才最应该去死!”

“我们全被你害死了!”

“你怎么有脸活着!你该去死!”

尖利刺耳的声音在火海里此起彼伏,触目惊心的红色在眼前闪烁。黏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无数条蛇一样在地面匍匐爬行,蜿蜒着蔓延开来,雪白桌布上深红的血点仿佛玫瑰般盛开,书和画纸全都浸没在血海里。

堆积起来的尸体中央,身披黑衣的人手里握着猩红的长刀,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坠落。

他在火海里,映着火光,缓缓回头……

红色的长发在滚烫的热浪中翻飞,金色的眼眸中,竖着的瞳孔仿佛死神的注目礼……

苏银猛地坐起了身,大口地喘着气。发丝凌乱地挡在眼前,汗珠滴落。他把手按在心脏上,那里沉闷得令他感到窒息。汗早已浸透了他雪白的衬衣,此刻一时有些冰冷。

他转过头去,才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冬季刺骨的寒风正直直地往房间里灌。

那个人……他努力想再回忆梦里的图景,脑内却一片空白,朦胧模糊,没有具体的东西,只有痛苦的感受在身体上萦绕不去。他用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咬着嘴唇。该死,头好痛……从家人死后开始,噩梦就时不时缠绕着他,把每个好不容易能入眠的夜晚也搅成碎片。他感到精疲力尽,却还是从床上起来了,毕竟工作无论如何都还是要进行。

温热的水汽随着浴室门的推开,弥漫入卧室。距离开店仍有些时间,苏银洗过身子后换上了员工制服。经过热水的浸泡,噩梦带来的不适感慢慢褪去,视线和头脑也都清晰了许多。坐在床边整理着袖子,他才注意到柜子上放了一封信。

怔了一下,他赶忙拆开了它。

没有寄信人,没有日期地址,没有严谨的书信格式,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真相就今晚来卡牌庄园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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