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第1页）

经过暴风雨的洗礼，卡德维斯城今天的天空蔚蓝无云，太阳明媚高悬着，地面的水渍很快就蒸发消褪。鸟儿鸣叫着从屋檐下飞出，信鸽和报童都忙碌地奔波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贵族少爷小姐们嬉笑着在街上散步。世界又重新充满了生气和希望。

看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景象，又想起昨天的一切，苏银有些五味杂陈。

不习惯让别人等自己，所以他对于赴约总是会提前。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把原本上蹿下跳的狐灵抱在怀里，缓步走出了宿舍，向咖啡厅走去。

“日安，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打工的服务生微微欠身着问候道。

“黑咖啡吧，谢谢。”苏银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需要添加什么吗？唔，不用吗？那就一杯简单的黑咖啡。”服务员边说边在纸上记录着，随后又问道，“您吃早饭了吗？考虑来一份奶油果酱馅饼吗？刚出炉的。”

面对服务员的热情询问，苏银感到有些紧张：“呃，没事。不用了。”

“那这只小狐狸需要些什么吗？”服务员指了指苏银缩在腿上狐灵。狐灵闻声抬起了脑袋，又转头看了看苏银，轻声叫唤了一下。

“……那就再要份火腿面包吧，切得大一些，谢谢。”

“好的。”服务员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苏银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埋怨起自己怎么连这种最简单的对话也会感到紧张。

咖啡店里坐着的几乎都是大学里的学生和老师，尽管今天作为周末，学校里不会安排课程，但每个人都还是很忙碌的样子。服务员继续轻快地在桌椅间穿梭着，熟练地推销店内的产品。看到所有人似乎都有事情做，苏银忽然有些后悔没带上纸笔，好在等待期间继续替室友写他的研究论文。

由于不做些什么而只是干等着的话实在有些尴尬，他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张校园报纸开始看。然而这只是为了缓解他局促的心理，他其实读不进去几个字。先不说他满脑子都是那封信，一直在思考对方断联两年了为什么突然联系；而且主要是这校园报纸实在是无聊透顶。看了几行字，他便忍不住继续偷瞄门口。好吧，等会儿该怎么打招呼？他忐忑地开始在心里预演一会儿见面的情形。

咖啡已经端了上来，狐灵也饱餐了一顿。在等的人却还没来。苏银有些无奈，这个人迟到的习惯两年了还是没有改吗？

注意到玻璃落地窗外走过了一个红发的身影，苏银放下了一直竖在脸前的报纸。

那个人推开店门，带起了风铃清脆的响声。

“啊！”

然而，随即门口处便传来一声尖叫。店内的人都纷纷转头，苏银也坐直身子抬头望去。一个留着金色长卷发的女子摔在了地上，她身穿天蓝色长裙，周围散落着一大堆书籍和文件，还有一个褐色皮质手提箱。

“啊，非常抱歉。”赵一诚伸出了一只手拉那女子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摆了摆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唉你瞧我！我又想着事情就不看路了。我果然也是上年纪了，没办法一心二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蹲下去捡散落的纸，见状，赵一诚也赶紧帮忙。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你真是个好心的小伙子！”女子接过赵一诚整理好的书和文件，拿起了箱子，向他感谢地点了点头。

被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这么称呼……赵一诚一时有些沉默。但有的种族就是相貌上老去得很慢，这并不好说。

苏银看着他们似乎聊了两句，随后各自笑了几下，女子便离开了。见女子走了，狐灵才跳着跑到了那人跟前，把他引到了苏银的桌位旁。

赵一诚一头红色长发，扎成了马尾高高地竖在脑后，他穿着黑色长风衣，举手投足间看上去十分贵气。

倒是越来越像个公子哥了，苏银想着。

“今天天气可真不错，不是吗？”赵一诚俯下身子，在狐狸眉心的黑色火焰上点了一下，它便化成光点消散了。

“昨天下了场大暴雨。”

“所以嘛，雨过天晴。”赵一诚拉开椅子，悠闲地坐了上去，“生活也是一样，总归会雨过天晴的。”

苏银觉得这句话他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高中认识了三年，赵一诚很知道他自杀倾向严重，所以也无时无刻不在给他一些积极暗示。他抿了抿嘴，心里有点复杂。

“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诡异了呢。前天南极的哈萨托斯下了场史无前例的大雪。”

“三十多年前各界官方通告自然力场被破坏之后，到现在确实是越来越糟了。”

“感觉世界末日也不远了，哈哈。”赵一诚打趣地笑了下。

“可真的到世界末日那天我们要怎么办？”苏银喃喃着，“是不是只能等待死亡了……”

“诶！别别别，别想。我开玩笑的，世界末日轮不到我们头上呢！”赵一诚慌乱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看来我的好朋友还是没摆脱悲观的情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