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2页）

送走小兄妹，继续带着慈祥的笑容招待已经等待多时的唐以然。

“这位小郎君您看看要吃哪个？”

唐以然仔细查看一番，挑选了和十年前妹妹爱吃的那串冰糖葫芦。这一次他拿了两串。

“老伯我就要这两串，看看多少钱。”

“一共6文钱。”

唐以君站在那儿，不远，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眼睛一直没有从那一串串亮晶晶的糖葫芦离开过，口水流到嘴边也全然不知。

“哥，哥，快给我呀，要馋死了。”唐以然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她一口气全都抓了回来，还寻思着今天怎么买两串，担心吃不够？唐以然原先要为自己那一串已经进了君儿肚子里的糖葫芦发声，但看到君儿吃的这么开心，他也只能闭口不语，慢悠悠走在落日黄昏中。

如同永安十五年的那个下午，9岁的唐以然给7岁的唐以君买糖葫芦，那时候还在放学的路上，那年的最后一个幸福直到现在还记得。

这一路上，二人几乎没有说话，唐以然看着自己妹妹吃的开心，也不忍打扰，将心里的石头暂时封存，等时间，会清楚的。

儒林学院距离府上并不远，半刻钟的工夫就到了。

此时，上官府。

“上官兄，这两个孩子你是怎么打算的，现在进入儒林学院，朝堂那边最近几天可不老实啊。”

南宫山手指夹着一支烟，神情复杂，发丝全被雪花花的白覆盖，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与前些年明显老了不少。

宁东阳也是如此，双手搁在石桌子，满脸凝重。满院子都被这股不太适宜的氛围笼罩。上官渡心里没了底，无奈地一声接着一声叹气。而南宫安雅就坐在小亭里，双手撩动着发辫，所幸还有小颖相伴，并不无聊。

“哎，不知为何，这几天总是心悸，是不是好久没和他在一起了呢？”

虽是随心一句感叹，仿佛就像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小姐多长时间没和唐公子相见？”

“大概……也有半个来月了吧，我也不知道，夜里常常会有他的脸……”

南宫安雅撩动着乌黑柔顺的发丝，心不在焉的，任凭风来了也阻挡不了心石慢慢向最深处坠去。

附近三老的哀叹不绝于耳，更加重了南宫安雅的不安，于是她站起身来，悄悄地在小颖的伴同下溜出这压抑狭窄的上官府。

“呼……”

“起风了。”她站在门口，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空气，新鲜与治愈全在这一刻被她和小颖吸进去。晚风聆听着南宫安雅的心事，似乎感应到上官府的沉抑，又再一次地轻轻刮起一阵抚平创痛的凉风，随之而来的还有几片尚未成熟的花苞。

街上到处是推着摆满商品推车的小贩，还有不少刚放学的孩童在路口处奔跑嬉闹，她不由得将双手攥紧于胸前，然后贴近心口，感受着每一次心脏带来的跳动。

小颖歪着头，恰巧看到距离上官府不远处的路边唐以然和唐以君正晃悠悠朝这边走来，她指着那边：“小姐，小姐，唐公子来了。”

顺着话音看去，果真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南宫安雅不确定地揉揉眼睛，确信是他回来了，双手便自然地放下来，浅浅露出一个夏天的笑。

“嗯，是他。”

于是，南宫安雅静静站在这儿，等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

“哥，你以后真的会给我来信吗？我还是不适应，你要是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这种话，唐以君已经问了不下二十次。唐以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两下，没有说话，唐以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没有和之前那样缠着他回答。

慢慢地，慢慢地，二人终于在夕阳的最后一刻准时回了府。

“以、以然哥……”当真正看清对面熟悉的脸庞又成熟几分时候，南宫安雅照例羞红脸，打破长时间以来的莫名气氛。眼见这暧昧一幕，唐以君识趣地莞尔一笑，然后第一个进到府院。只留门外二人时刻。

“安雅，那个、我原本这两天就去找你来着，没曾想……”

“没关系，我只是这几天夜里时常梦见你，今天也是跟着爷爷来。”

“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再这样子做。”唐以然嬉笑着挠着后脑勺，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便说道，“对了，今天我和君儿到儒林学院里去了，嗯……孙先生让我问问你可否同我们一起去学院里念书？”

说到这，南宫安雅愣了一下，经过短暂的一瞬，脸蛋粉扑扑的，露出两个小酒窝，“安雅听以然哥的，以然哥去哪儿安雅就去哪儿。”

“成，那我们就回去吧，估计南宫爷爷就要等急了。”

趁着夜色的落幕，唐以然悄悄挽起南宫安雅的小手，小步踏进门槛。只见得南宫山、宁东阳和上官渡围坐在石桌前，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回来啦！”

三人看到兄妹俩回来，脸上的阴霾一冲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