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召对(第2页)
“赵爱卿言之有理。那便由赵爱卿写份奏疏,将程侍郎的履历与荐举理由一并写清楚,呈上来给朕过目。”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几位阁臣,“诸位阁老若也有合适人选,也不妨写个条陈递上来。”
“今日便先议到这儿,此事待朕看过众位爱卿的奏疏后再定。”
赵元章走出天宸殿,秋风迎面吹来,他才发觉自己后背沁了一层薄汗。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殿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下次,他一定要等陛下用过早膳再来奏对。
。。。。。。
小润昭没能在生辰之日等到父皇。
直到晚上,常安才匆匆赶来,向杜茗萱行礼解释:“非是陛下不愿意来,实在是晨起时太子殿下有些不适,陛下放心不下,便留在殿里照看了。但陛下心里是记挂着娘娘和昭殿下的——”他侧了侧身,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您瞧,陛下还专门为昭殿下备了生辰礼呢。”
小太监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躬身呈上。匣盖打开,一方端砚静静卧在锦缎之中,石质温润细腻,雕工素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杜茗萱微微颔首,示意映荷收下那方端砚,面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和又妥帖:“太子殿下不舒服,陛下留在身边照看是应该的,本宫自然明白。不知殿下现在可好些了?”
常安忙躬身答道:“劳娘娘挂心,殿下已然无事,只是陛下还不放心,便多陪了一会儿。”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行礼退下了。
杜茗萱一进殿便迎上了小润昭期待的眼神,随后他的眼神暗淡下来,似乎从她的神情里读懂了什么。
他想说自己不难过,只是话还没开口,眼泪便已经落了下来,开口时已然泣不成声:
“母妃。。。。。。父皇不是答应了会来看儿臣的吗?”他断断续续地问,声音里全是无助与茫然,“为什么。。。。。。是儿臣哪里做的不好吗。。。。。。是儿臣惹父皇讨厌了吗。。。。。。母妃,为什么父皇不来看儿臣。。。。。。是儿臣不乖吗?”
小润昭没想哭的,他不想说这些的。
他想说没关系,这次父皇没时间来看他也没关系,他等下次父皇有空来看他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他不想的。
杜茗萱痛不欲生。
梦境中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将她撕成两半。
她将哭累的小润昭抱进怀里。
她本该温声劝慰,她本该说昭儿很好,父皇很喜欢你,你也很乖,只是父皇太忙了。
她本该说这些。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怀里的孩子,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然后彻底消失。
然后她将哭着小润昭抱回小榻上。
三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些分量了,杜茗萱微微用了点力才稳住了重心,弯腰将他轻轻放下。
小润昭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映荷适时递上一方温热的湿帕子,她看了映荷一眼,接过来,轻轻擦去小润昭脸上的泪痕。
映荷和拂柳站在一旁,眼眶泛红,但都没有说话。
小润昭在睡梦中抽噎了一下,杜茗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小润昭渐渐安静下来。
杜茗萱在小润昭小塌前坐了一夜,映荷和拂柳便陪了她一夜。
天亮之后,杜茗萱提笔给远在湖广襄阳的母亲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