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醒（第2页）

“此事朕自有主张，何需尔等聒噪！”语罢，拂袖转身，直接退朝。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半晌无人敢出声。而谢时雨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朝堂上发生的事像插了翅膀一般，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萧钰衡甫一下朝，便径直来到了鸾和宫。

杜茗萱已听闻朝堂之事，见萧钰衡面色铁青的踏进殿来，连忙起身相迎。

她并不多问，只适时递上一盏温茶。待萧钰衡接过，她才轻声开口，柔言劝慰。

萧钰衡沉默半响，忽然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朕绝不会立皇长子为太子。”

翌日清晨，众嫔妃齐聚坤和宫向皇后请安。

“徐姐姐真是好福气。听说前朝那些大人们，为了立大皇子为太子，可是连皇上都敢顶撞呢。”居于下首的沈嫔率先向徐妃发难。

沈嫔出身不高，父亲不过是个偏远地方的知县，骨子里最瞧不上徐妃这样宫女出身的人。

徐妃原不过是先太后身边一个奉茶宫女，当年偶然被皇帝临幸，不过是春风一度，侥幸有孕罢了。偏偏她诞下的是皇长子，得到先太后的怜惜，临终前将她晋封为妃，位分反倒压了她一头。

沈嫔一直为此耿耿于怀。

徐妃五官端正，虽不出挑，亦不难看，只是大约生活不顺，眉眼间总萦着一股淡淡的愁苦之意。

她自生下平儿以来，听过的难听话不在少数，早已不放在心上。

沈嫔看她不接茬，便压低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殿内嫔妃都听得真切：“妹妹这话可是为姐姐着想。如今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还没影儿呢，倒先把陛下得罪了。若是最后太子没立成，姐姐和大皇子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徐妃还没开口，穆妃裴芷已抢先一步，正色道：“立储乃国家大事，后宫不得干政。沈嫔此言，怕是逾矩了。”

穆妃出自陇西裴氏，家族世代忠君，为皇帝驻守边关，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皇帝虽然专宠贵妃，却对穆妃也异常看重。

沈嫔敢对出身不如自己的徐妃冷嘲热讽，却不敢顶撞穆妃，只得讪讪一笑。

徐妃感恩地看向为她说话的穆妃，裴芷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示意。

慧妃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宫女的通传声，众嫔妃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

皇后身着黄色大衫，外罩深青色霞帔，头上戴着双凤翊龙冠，冠上的金龙珠翠在烛光下微微闪动。她端坐于主位，神色淡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端庄威仪。待命众妃平身后，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下首东侧那张空着的座位上。

问梅顺着皇后的视线瞧了一眼那空座，心下了然，示意宫人为众嫔妃奉上茶水糕点。

众嫔妃晨起便来请安，还未来得及进食，又不知贵妃何时会到，便索性先用些茶点垫垫肚子。一时殿内气氛渐缓，众人陪着皇后闲话家常，再无人提起立储之事。

没过一会儿，杜茗萱便款款而来，她先是向皇后赔礼道歉，态度甚是恭敬，而后向众嫔妃含笑解释迟来的缘由。

杜茗萱既然到了，皇后便也不再多留，只让众嫔妃又略坐了片刻，说了几句闲话，便吩咐散了。

眼见皇后都不计较贵妃迟来之过，又哪里会有不开眼的去找宠妃的麻烦？众人于是陪着说了几句闲话，随后各自起身告退，回宫去了。

沈嫔刚踏出坤和宫门槛，便听身后有人唤她。她回头一瞧，见是慧妃，连忙福了一礼，笑道：“不知慧妃娘娘叫住嫔妾，可是有什么吩咐？”

慧妃徐薇在杜茗萱尚未进宫前也曾是皇帝宠妃，后来又生下二皇子，也曾风光无限过。

只是世易时移，到底今时不同往昔。

徐薇走到沈嫔身边，语气中满是关切：“妹妹今晨那番话，姐姐听了着实替你捏一把汗。倘使将来真有大皇子荣登大宝那一日，妹妹今日得罪了他的生母，到时可该如何是好？”

沈嫔与慧妃素无来往，此刻听到她这番关切之语，一时之间，竟有些热泪盈眶。

开口时便多了几分情真意切：“多谢姐姐关心，妹妹记下了。”

徐薇轻轻拍了拍沈嫔的手背，二人又亲亲热热说了一些话，方才各自回宫。

此后，二人便来往愈发频繁，关系亲近一日胜过一日，沈嫔俨然把徐薇当成亲姐姐看待，宫里宫外，大小事情，无不倾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