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页)
“今天还有后日谈环节吗?”江茫心中有事,想趁着这个机会问出口。之前的问题他问的都不太认真,要么接着何时的问题寻个类似的,要么问一些神似密保设置的问题。
现下他心有杂念,即便自己有意控制,也终究按捺不住想要多了解这位同行人一点。
“可以有,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何时刚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看起来心情还可以,好像全然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
没心没肺的就是好啊,江茫有些羡慕,对于有些人来说,脑子里的糟心事比知识里遗忘得还快,不可不谓天赋异禀。
“我有点好奇,你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吗?比如,想在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做什么样的事之类的。”江茫问完,手指在何时看不见的地方捻着被角,磨得指尖有些发烫。这个问题看起来很普通,甚至只是下午音乐活动的余韵尾声,但江茫知道自己别有用心,他想知道何时以后会去干什么,骑行之后,会不会有一天,他们还能不经意地相遇。虽然他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也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可言,但欲望会为幻想赋魅,他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留下一隅遐想的余地。
“这个嘛,只要保持现状就好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总是幻想遥远的可能性,只会让现状变得更加惨淡。”何时轻松地说着。
江茫心中一凉,暗笑自己的妄想,手不觉拉着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下半张脸,整个人瓮缩在被子中。
何时只当空调吹得有些冷了,起身至墙边的中央空调控制板前,按了两下按钮,将温度调高了些许。
“不过我也确实幻想过一些场景,比如跟喜欢的人一起散步之类的。”何时略一思索,补充道,“这个都算无稽之谈了。”
“为什么?”江茫被他这话勾起兴趣,从半脑不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何时的话音婉转,“很难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啊,就算遇到了,我又怎么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呢?”
“这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打直球问啊。”江茫脱口而出。
“你会问吗?”何时仍旧带着礼貌的微笑,跟从前他反问一样,眼睛微弯地盯着江茫。
“那……”江茫吞吞吐吐,“好吧……我确实不会。”
“是吧,不是谁都把感情这件事当成冲锋陷阵,大部分时候,要么靠水到渠成,要么靠灵机一动。”何时十分周到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水到渠成么,这倒是个好主意,万一真成了呢,我们骑行少说还有一个月呢,也许还能增进一下感情……江茫听完,怅然地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沉迷于荒谬的幻想之中,只好在心里将这个念头军法处置了。
“那你呢?”何时突然问到。
“我……我觉得自己也没多招人喜欢,也不会追人。”江茫失魂落魄地回答。
何时一愣,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是在问你有什么期待。”
江茫羞愤欲自裁:“……”
“不过学长不用妄自菲薄,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别笑话我了,还给我发上好人卡了。”江茫以冷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借着反驳的名义一句带过真心话。
世界上有多少改头换面的话语,就有多少难以启齿的感情。
“我说的是真的。”何时笑意晏晏。
江茫看着眼前人的脸,因为背光而显得有些暗淡,即便他仍笑着。他裹着被子翻过身,轻声说道:“我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待。”
休憩了两天,他们又再度启程,北上骑行。如果要骑行川西,本可以就此向西上318,但何时起初计划的路线会经过他家,所以只好在此拐一个弯。
他们计划骑两天到绵阳,中间会路过德阳。四川的城市长得大差不差,内核也如出一辙,除了成都以外,都有点路人甲的意思,十多年的转型升级变成仰卧起坐,创新增长点跟奶茶小料一样层出不穷,自由搭配,投入甚多,但终究欠些味道,看起来蒸蒸日上,内里却有些萎靡。工作岗位一少,人便只能往大城市涌,近如成都,远如北上广,扎根虽不易,但也总好过在老家干熬。
不过不少人已经深陷中年危机的囹圄,再往外跑就有些不自量力了,不如从娃娃抓起。他们便将希望寄托到下一代身上,从初高中升学就把小孩塞到成绵的中学奋斗,次一点的也要往附近的市中里卷。著名如成都x中,里面流传的一个说法是:如果你考全班倒数,那你就去对面的学校上学吧。
在网络的地域段子中,四川常常是一个安逸巴适的所在,作为山河四省江浙沪的对比出现,大约只有身在川中的人才能体会,这里有自己的“出四川记”。
何时一路骑,一路给江茫讲述这些茶余饭后闲谈,他自己很难下定论是否确实如此,毕竟他很少关注省内的发展,他亲身经历过的唯有升学这条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