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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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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池曜。"

"只是因为我是医生。"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池曜维持着原本俯身的姿势,没有动。

那双灰墨色的眼睛仍看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却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呼吸停顿片刻后重新恢复,只是胸口起伏明显沉了许多。

封聿暝看见了,却只是垂下眼,将扣在对方腕间的手缓缓收回。

"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只耳朵负责,也不需要因为那场爆炸补偿什么。"

他说话时语气始终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起身时身体因为惯性出现了极短暂的失衡,封聿暝扶了一下沙发扶手,很快重新站稳,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玄关走去。

"我留下拆弹,是因为当时只有我能拆;给你做手术,也是因为当时只有我能做。"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客厅传过来,依旧听不出情绪,"如果躺在那张手术台上的不是你,是别人,我一样会那么做。"

客厅里渐渐只剩下脚步声。

封聿暝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从沙发到玄关不过十几步路。直到他站到门前,手指搭上门把,电子锁感应亮起一圈微弱蓝光,他才垂下眼,按下开锁键。

"所以别再把这些事算到自己头上。"

门锁发出轻微的解锁声。

"也别再因为愧疚把我留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后,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封聿暝甚至能听见右耳里被放大的血流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沉重,直到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发哑的声音。

"封聿暝。"

那不是平时审讯时的语气,也不是争执时的冷硬,更像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后,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声低喝。

封聿暝刚要转身,肩膀已经被人从身后一把扣住。

池曜动作太快,掌心的力道透过衣料压下来,带着明显失控后的沉重。封聿暝被那股力量带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上门板时,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玄关里震开,电子锁上的蓝色光圈仍在微弱闪烁,冷白的感应灯落在两人之间,将池曜那双红得厉害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他站得很近,呼吸明显乱了,后背未愈的伤口显然在刚才那一下里被牵扯到,黑色衬衫下隐约洇出更深的颜色。可他没有松手,也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封聿暝,声音哑得厉害。

"你到底要我怎么信?"

封聿暝没有开口。

"你替我拆弹,替我做手术,替我把命抢回来,然后站在这里告诉我,换成谁都一样。"他盯着封聿暝,声音低得发沉,"你真觉得我是在愧疚吗?"

池曜扣在他肩上的手越收越紧,胸口起伏也越来越重,像是那句"愧疚"终于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方。

尾音落下时,两人之间那点勉强维持的距离被彻底压碎。

池曜俯身吻下来得毫无征兆,也几乎谈不上温柔。那更像是一个人苦苦压抑太久后终于失守的结果。呼吸混乱地交错在一起,封聿暝唇角被牙齿撞出细微刺痛,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在唇齿间散开。池曜几乎在碰上他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错了,可那点判断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掌心扣着肩膀的力道失了分寸,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从视线里消失。

封聿暝最初有一瞬间的空白。

左耳长久失声后,其余感官早已变得过分敏锐。池曜呼吸里的灼热、唇角传来的刺痛,甚至对方胸腔深处失序的心跳,都毫无缓冲地撞进感知里。那一瞬间太短,短到几乎无法被捕捉,却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

而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抵上池曜胸口,用力将人推开。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池曜本就带着伤,重心又完全压在前倾的姿势上,被推得向后踉跄半步,扣在肩上的手也终于松开。封聿暝立刻退开,后背重新抵住门板,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玄关里格外清晰。

"池曜,你不该这样。"

他的声音很冷,甚至比刚才更冷。

唇角残留的刺痛还在,呼吸却已经迅速恢复了控制。封聿暝抬手擦过嘴角,指腹立刻蹭上一抹淡红。他垂眸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质问,也没有发怒,只是重新转身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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