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3页）

林晏舟突然一笑，笑自己太多情太愚蠢。笑一下就僵住了，把手按上冰凉的玻璃，看见倒影里自己表情苦涩。

好不容易登机了，已经是深夜，林晏舟倒觉得无所谓。现在倒头就睡，到目的地正好是大白天，倒时差易如反掌。

他强压着不让自己去想沈临。

身侧人来人往，搬着行李的乘客和空姐在狭小的过道挪动，林晏舟却大开着隔间门，试图用外部的噪音压住脑子里乱撞的念头。

登机口外的身影越来越明显，林晏舟烦躁地揉揉头发，刷起了手机，手指机械地在锁屏界面来回滑动，直到左侧新闻界面的标题闯入他的视线。

“运价今日开始回升，全球航运寒冬就此回暖？”

耳鸣声瞬间挤走了外部的喧嚣，林晏舟忘记了呼吸，全身在此刻只剩心脏，怦怦跳动。他左手颤抖地几乎握不住手机，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拨通了林晏江的电话。

第一遍没通。林晏舟脑子里的弦都快断了。

在漫长的忙音之后，对面突然传来林晏江平稳依旧的声音。

“哥。。。。。。你，你你看见新闻了吗？”

“嗯。”

“是真的吗？咱们。。。。。。咱们家得救了？会吗？一切都能恢复以前那样，对吗？”

林晏舟感觉嗓子眼都在剧烈的跳动，双眼泛黑几乎快晕厥。

“先生，我们要起飞了，请您配合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

“稍等，抱歉，一分钟。”林晏舟飞速回了一句，右手不安地搓着安全飞行指南。

电话另一头传来林晏江的笑声：

“还得慢慢来，不过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了，至少今天是这样。”

林晏舟浑身瞬间被抽了筋骨一般酸软，泪水无意识地涌出，在眼眶打转：

“太好了，太好了。低谷算是过去了，对不对，我们等到这一天了？”

“嗯，不用担心了，这边有我呢。”

林晏江声音一顿。

“在国外照顾好自己，保持联系，我们看不着你了，注意身体健康。”

“我会的，真的，我发誓。”

林晏舟的嘴角突然抑制不住地向下弯去，他死命要紧牙关，听见哥哥温柔的声音，泪水倏然决堤，他忍不住抽泣一声。

“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我太激动了。”

林晏江听了轻轻笑起来：“都过去了，没事了，旅途愉快，一路顺风，落地了记得和家里报平安。”

“哥。”

“我在。”

“我到那边，一定好好学习，我。。。。。。。。。我肯定有出息。你以后，也能指望上我。”

那边一下安静下来，林晏舟听见林晏江吸了吸鼻子，骄傲地说道：

“好。你没让我们失望过。”

林晏舟深吸一口气，眼眶红的不像话，向上抬头看去，换了好几口气，涕泗横流。他慌忙关上隔音门，用袖口遮住眼睛，热流一下子浸湿了衣袖。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的，只记得自己管空姐要了一沓纸，把自己埋在面巾里面，无声大哭了一路，直到中英轮流播报完：

“飞机已进入平稳飞行阶段。”

劫后余生的喜悦逐渐平复，他久久不能回神，干涸在脸颊的泪痕绷的他难受，林晏舟却无心在意这些。

身上一股股暖流和冷流交替而下，他又一次把脸埋进手里，平生第一次感觉一个名叫责任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