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2页)
“建议留院观察,有人看护,让患者尽量保持侧卧。如果他之后继续出现意识模糊或者呕吐等症状,我们会进行下一步治疗。”
沈临点点头,刚准备坐在床边。医生补充道:
“最好通知家属来看护,如果能进一步确认病人药物史和既往病史,对病人治疗会更有帮助。”
沈临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低垂着眼帘,紧抿着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待到医生出了病房,沈临由原先靠坐的姿势转成向前倾身的坐姿,端详起林晏舟苍白的脸色,微弱起伏的胸口。后者原先眉目间的张扬散的一干二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取代了林晏舟那股挑衅撩人的气质,仿佛他一夜年长了十岁。
林晏舟一直被调侃和“林家”的气质格格不入,今夜一看,剥离林晏舟表面那层年少轻狂,两者其实浑然一体。
沈临脑中响起一阵轻抚鼓面的咚咚声。
一直窝着、低着头的姿势很不好受,沈临却没有将手肘支在床上。或者说,除了轻轻用手盖住林晏舟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他不敢触及病床上的任何一寸领域。
仿佛躺在床上的是一簇飘渺不定的小火苗,自己呼吸重了些,就立刻熄灭了。
“最好通知家属来看护。”
是啊,即使现在不说,林家也会循着线索找过来,早晚有一天会找过来,毕竟他们根脉相连。
从今夜的意外一路追溯上去,林晏舟身后总是人影憧憧,只是他们被两人瞒的很好,好到沈临近乎信了这是两条并行不悖的路,永不相交。
他又靠回了座位里,低头笑了笑,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兄弟俩真是太不像了。沈临脑子里就这么一句话。
林晏江接到这个突然的电话的时候,褪黑素刚起药效,在看清来电之后,他瞬间清醒了,脑子像是被驴踢了,叮咣作响。
“林总。”对方声音死水一样平静,林晏江更是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应了一声。
“令弟现在在华澄医院国际部的三楼病房。”
“什么?!”林晏江失礼地惊呼道,一口牙都要被咬碎了,“你。。。。。。。。。。”
“他饮酒过量,我走的时候看他意识模糊,送来就医了。”沈临扯谎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淡然,把自己包装成了绝世好心人的模样,把林晏舟那通主动打来的电话模糊成偶遇。沈临的右手把林晏舟的手托在掌心,贪恋那点最后的温度。
耳边除了林晏江匆匆的道谢声,最后挂掉电话的忙音,就是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规律而机械。少年身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清香,如今被医院的药物和消毒水味取代。
林晏江赶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捞到什么穿什么。也许是没打领带和穿西装的缘故,他在走廊碰见沈临的时候,一改常态,没有剑拔弩张。
他甚至带着点希冀向沈临走过去,撞上沈临身遭更甚的低压,谢字卡在口腔里,咕哝几下,不知道从何开口。
沈临只是浅浅跟他一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病房:
“他其实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林晏江没空细想林晏舟到底和沈临交流了什么,他面露感激之情,正色道:
“明白,这件事,我们对您感激不尽。不在生意场里说这话,但我不会出卖您的。”
听了这话,沈临全身一僵,林晏江则是立刻推开病房门,没有斡旋什么,似乎满心满眼全是生病的弟弟。
透过观察玻璃,沈临望着兄弟碰头,自觉走了。鞋跟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走到一半,和病房不近不远时,他捂住下半张脸,控制不住笑意:
“真是天意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