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第2页）

“公司有点事情，绊住了。”

“没事，今天这宴，就是我一时兴起。多年未见，想和老朋友叙叙旧。”尹寿鸿摆摆手，一笑，露出镶银的虎牙。

“多年未见？尹总贵人多忘事，也许记错了人。咱们并没什么交情。”

听着沈临语气冷淡，尹寿鸿反倒笑意更浓，浮夸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忘不了。”然后他一指沈临，“因为你把我的钱转跑了。”

沈临摆弄刀叉的手一顿，眉毛挑起：“从不在我司的业务范围内。”

一阵爽朗的笑声盖住室内一切谈笑声，其他食客忍不住侧目看向这边。

“我说的，当然不是搞房地产的沈总，更不是临衡资本的沈总，你干的真的很出色，这两样，我指摘不了一点。”

沈临没说话，大刀阔斧坐在椅子里面，手指撑着脸，一副看戏的表情，眼里却溢出杀气。

“这才像你，见不得光的地段带出来的东西，你忘不了。”尹寿鸿身子向前探去，“我也没忘，当年你们用渠道帮人转移了那么大一笔钱，手续费，收了不少吧？”

沈临在他说到前半句的时候，低头笑了笑，尹寿鸿此言一出，他脸上反倒异常平静：

“谁没在那段时间，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您起家，怕是更传奇。”

尹寿鸿捧腹大笑：“你这个年纪，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够远够高了，我是真佩服。可你偏偏之前，动过不该动的东西。实不相瞒，当年我布局重组已久，你这么一插足，倒让我的局废了。”

“我倒不是来威胁过你什么，当年威胁过了，你从来没听过。”

“沈总，够远了，再往上，动的不是我们，是你的筋骨。有的项目是做不成的，我也不想让你做成，我老了，就这点私心。”

沈临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之后，过于潇洒随意。他眉目间明明带着笑，却令人不寒而栗。有那么一瞬间，尹寿鸿不动声色地想到了十多年前属下向自己汇报，派去威胁沈临那帮人动真格了，真刀真枪几乎亮出来，沈临本人还是泰然自若，趁人不备，偷了他们的车狂飙而去。

尹寿鸿说实话当年没见过沈临，沈临干事用的也是化名，费尽周折，才把现在做在眼前的男人和当年那个阴翳狠辣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说怪也怪，这种小问题，真废了他不少功夫。尹寿鸿感叹道：

“你和当年的你，真像啊。”

沈临表情有些无奈：“我们前些年可没见过。”

尹寿鸿表情有点失望，仿佛他给过沈临机会，对方却嗤之以鼻。他索性也不端正架子和面子，直言道：

“靠着传闻，就能凑的七七八八。况且，我们也不能算毫无交集。总共就那么几次，你永远都这这幅德行。冷面冷心肠，没点人味。”

沈临听了，先是露出轻蔑的表情，又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尹寿鸿也咯咯笑起来，格外瘆人，他指着沈临，拔高音量：

“我们做到最后，拼的都是人，人情。你精明，但还不够格。收手吧，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受教了。”沈临摊开双手，一副遗憾的表情，“我以为，我们拼的是眼光，跟的是市场风向。我只认这两样。”

尹寿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圆弧，指向他自己，咧嘴一笑：“我就是风向。”

沈临闻言，头向下点了点，眼睛始终直视着尹寿鸿，像是树丛中潜伏的狼，尖牙对着猎人的咽喉。

尹寿鸿又一挥手：“行了，走吧，走你的阳关道去吧。”沈临却在这时拿起刀叉，拨弄起面前早就冷掉的意面，垂眸笑道：

“难得一见，怎么能一走了之。”

尹寿鸿嘴角抽搐一下，隔着旋转晃动的烛光，沈临优雅地端起刀叉，仿佛他天生就该享用面前的一切。要不是尹寿鸿知道他背后是血路一条，刀剑林立，真以为他高高在上。

从这条街巷往北去，是凌海市永远喧哗热闹的市中心商圈，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刚从餐厅走出来，每个人都多少带着醉意。他们管这个叫“预热”，等一坐进真正的酒吧卡座里，每个人都多少有点上脸了。周围那几个酒量好的扶着林晏舟坐在中间，他就这么半独立半依靠着，“啵”的一声，开了瓶最贵的香槟：

“最近我春风得意，啥糟心事儿都先扔了，商学院去不去另说，少爷我今天，就要喝！”

周涵语预热的时候就醉的不行了，现在强撑着要和林晏舟干杯：“来，晏舟，哥，哥跟你干一杯。你说的对，啥破事都别管，暂且别管你家的事情，今天咱们就给你庆祝庆祝，冲冲晦气！”

唐姝天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周涵语：“诶呦你干什么？这么一下给哥拧的要。。。。。。。。。。。。”他话没说完自己停下了，以往自己这么一叫唤，桌上会热闹成一团，拿他开涮或者跟着他帮腔，今天却有种恐怖的沉默暗自在四周流淌。

周涵语好不容易睁开醉眼，看见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晏舟身上，后者仍悬空举着那杯香槟，一副要和周涵语碰杯的样子。仔细打量脸色，发现林晏舟脸颊红得能滴血，半张着嘴，一口气却憋在胸口怎么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