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2页)
心脏在胸腔中乱撞,沈临警惕这份异样,刻意压制。
这感觉很好又很坏,有那么几秒他的世界胜似人间天堂,偏偏他只见人间,天堂又太远了。
耳后烧的难受,沈临在黑暗中提前离场,没等到集体谢幕和晚宴。
一消失,就是四年。
刚开始有股冲动需要强加遏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沈临以为自己彻底忘怀了,甚至一年后和林家合作的时候,他也没提要见一见这位心里惦记过的林二公子。
谁能想到命运有意,欧洲之行结束的四年之后,两个人在乌烟瘴气的会所打了个照面,林晏舟闪耀着“堕入”风月场所,故意撩拨自己。
沈临难以拒绝,顺水推舟,把自由无序、在狂野奔跑的林晏舟,拉入了更深的夜色。
有人有心自堕,沈临无心劝阻。
四年前,林晏舟可能还不好成熟男人这一口,沈临也没有权倾的气魄;四年后,反倒是命运给的最残酷又合适的初遇。
随着大镲在华彩乐章相撞,沈临被震的回神,垂眸往台上一看,林晏舟依旧穿着演出的燕尾服,袖口的金色镶边闪闪发光,颇有阿尼斯商学院一贯的奢华气派。
沈临在回忆中沉浮片刻,长舒一口气,迷醉在阵阵乐声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林晏舟笑着、双手撑在大腿上缓息几秒,旋即起身,像个骄傲的小狐狸,一个深鞠躬后,扬起双臂站在光里,神迹似的。
沈临在楼上起身,由衷献上掌声,两侧包厢的人见有人起身鼓掌的如此郑重,一并站起来,连带着整个演奏厅的观众浪潮一般起身,掌声经久不绝。
指挥和首席从幕后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捧着一大束花,一个水晶纪念品,塞进了林晏舟怀里,后者笑的灿烂,指挥双手合十,眼泪汪汪:
“我们的天才还是要远走高飞了。”
林晏舟宽慰地和白发苍苍的指挥拥抱,又转身和小提琴手碰拳握手,两个人熟的不得了,林晏舟开玩笑说道:
“其实我小时候在儿童乐团的时候,坐的是你这个位置,后来看见钢琴,移情别恋了。”
前排听见这句话的观众发出阵阵笑声,小提琴首席笑着捶了一下林晏舟,又和他兄弟似的拥抱一下。
指挥一个手势,全体乐团成员起身,林晏舟单独站在台前,领着后面的人一起谢幕。
再起身的时候,鲜红的幕布在眼前缓缓拉上,他仰头看向自己预留出来的那个包间,看见沈临双手握着栏杆,面冲舞台,一尊雕塑一样站着。
幕布一关,林晏舟心里莫名品出几丝落寞感,仿佛过了今晚,自己就很难再踏上自己热爱的舞台了。
观众陆续散场,周围一片喧嚣,沈临按照约定好的那样,逆着人流,前去化妆间。
幕后,林晏舟正不规矩地坐在椅子上,前胸贴着椅背,跨坐着,长吁短叹。
家里人果然没来。他嘴上说着理解,心里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林晏舟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似乎里所爱越来越远,那份在钢琴前的热忱和沉醉,逐渐飘远,被现实越拉越沉。
仿佛今晚是最后没有参杂杂质演奏的一晚,不是梦想太轻,而是现实太重。他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有那么几秒,他觉得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漂浮在眼前,没有根基,于是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晏舟透过化妆镜,看不见来者的全貌,只能看见衣角在视野中晃荡着。
他没作声,假装低头没看见。在沈临进门之前,林晏舟想到了两人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