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冲霄(第1页)
秋雨连连,雨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畔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龙王庙,庙里的泥菩萨缺了半个脑袋,雨水顺着庙顶的缝隙滴落在泥菩萨身上,残留的半个脑袋流着泥水,像脑浆在往外流,甚是古怪。
展昭坐在草堆里,蜷缩着一条腿。雨水浸湿了底部的干草,散发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霉味。他看向自己的左腿,裤管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伤口处的血水早已在疾驰中干涸。他拿出一卷干净的细麻布,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咬住,再用右手捏着麻布一圈圈缠绕伤口。
展昭看着比平日粗了一圈的左腿,低低叹了口气,这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展昭抬手按了按压腿部的穴位,感受着骨缝里的寒意与酸胀。
他在白帝城外抢了赵琨的马。为了不伤人性命,他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手和周边的地形,慢慢地拖着这群人。三天了,终于甩开这个尾巴。
刚刚他把最后一波追兵引入了一处盲谷,借着夜色和雨幕脱身。
一路疾行,来到了这处野渡口的破庙。也不知是不是白玉堂所说的十二连环坞。
“吱呀——”
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冷风夹杂着江水的腥气倒灌进来,把火堆吹得忽明忽暗。
白玉堂大步走进来,手中的长剑随意提着,剑末还滴着水。
“还以为明年五爷要给你上坟呢!”
白玉堂冷着脸把门拍上,将冷风隔绝在门外。
展昭吐掉嘴里的麻布头,抬起头看向白玉堂,衣服下摆全是污泥点子,可见对方这几日也是疾奔在路上,未曾休息。
“东西送到了?”
“五爷亲自去办,还能不成?”
白玉堂走到火堆旁,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扔给对面。
“接着。江南上好的接骨膏。你要是再敢拿内力硬压寒气,以后你真是三脚猫了。”
展昭接住油纸包,指尖感受到油纸传来的凉意,他紧绷了三天的后背终于松了几分。
“汴梁那边,情况如何。”
展昭拆开油纸包,压低声音询问。
白玉堂拉过一条缺了条腿的长凳,用剑鞘撑着地面保持平衡。
“你那包大人,心肠比他脸还黑。”
白玉堂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鞘上的水珠。
“你引开赵琨的时候,太师把二管家庞福推出来顶罪,说通敌是管家私下受了辽人蛊惑。而且他还让大理寺卿拿着伪造的密信,带人围了开封府,要把你们那座库房连底朝天地抄一遍。”
展昭停下了拆药膏的手。
前日夜里大理寺围府,王主簿自缢。这个消息他在路上已从丐帮口中探得。他一直担心包大人面对大理寺的强行查封,会不会因为死守规矩而吃亏?
“包大人拦了?”
“拦个屁。”
白玉堂嗤笑一声,把擦干的长剑立在手边。
“包黑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让人把库房大门敞开,请大理寺卿进去搜。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玉堂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理寺卿带着人在库房里翻了两个时辰,连个耗子屎都没翻出来。库房里什么都没有。你们那个王主簿自缢前藏在床底下的‘通敌密信’,大理寺卿拿着去面圣。听说刚在御书房里念了两句,那信纸上的火漆印就裂了。底下盖着的,是太师府得水印。”
展昭拿药瓶得手停在半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