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驸马虚名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关相一一拜别身边的其他大人,举止言谈温和有礼,总时长不过几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关相有话要同许大人讲,自然不会有不识相的,还要上赶着加入这二人谈话。
关远岫觉得,父亲像一只笑眯眯的八爪鱼。
身边一下子空出块地来,关相蹲下与关远岫平视:“小远,父亲有话和许大人讲。你和宫女姐姐待在一起等我,别乱跑,好吗?”
你们要说什么,连我也不能听吗!关远岫在内心控诉道。
但他刚刚被众多大人夸“沉稳得宜”,此刻正戴着高帽不便低下矜贵的头,于是也当真从容不迫起来,沉声道:“去吧!”
关相又笑了,眼睛眯成两道弯,且能看到下排牙那种。他摸摸关远岫的脑袋,站起身追许迩去了。
有一宫女拉着他在廊桥边坐下,或许是看他长得可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就在宫娥转头没注意他的一刹那,关远岫突然被人拉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懵懂间,小关公子想:原来皇宫的安保也这么差啊。
接着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被拉进了一个黑黑的小房间,而是有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风送来对面人平稳的呼吸。
关远岫头脑很冷静,甚至有心情分析情况。嗯……根据手的大小判断,来人应该和他差不多年龄。并且手掌很光滑也很软,也没有茧或破皮,说明不是干粗活的。
那应当是谁家小公子,在和我玩闹呢,真是错怪皇宫安保了。关远岫眨眨眼,暗自检讨道。他倒是不觉得被冒犯,毕竟对方除了捂他眼睛之外什么也没干。
他试探性地报出几个名字,对面人没有回应。
都不是?关远岫略微皱眉,眼睛忽闪得更快。于是他绞尽脑汁,又憋出了几个新名字。正要开口,那人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他可汗大点兵的样子,说:“别猜了,都不是。”
停了一会儿,那声音又说:“也别眨眼了。”
这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却说不上从容,依关远岫细细听来,似乎带着几分紧张。
这下可把他逗乐了。众所周知,在人与人的对话中,如果对方比自己看起来更紧张,那么自己大概率可以蹬鼻子上脸。
只有小关远岫会这样想。
所以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半是天真半是狡黠道:“不成,我就爱眨眼。你别捂我眼睛不就好啦。”
这也是个办法。对面人似乎陷入了思考,半晌后道:“不准看我。”
原来如此。关远岫敛了笑意。对面的小公子定是长得奇丑无比,所以才羞于见人。
关相常常教导他,要尊重每个人,不能随意嘲笑他人的缺陷。
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关远岫认真地点点头,将眼睛闭了起来,双手虚虚盖在眼前:“我不看。你放手吧。”
眼见小关公子很守信用地双眼紧闭,萧谌便撤去了手。
原本,他在席间听闻父皇要将未来妹妹的婚事草率用于笼络朝臣,便有些不悦,之后竟反遭拒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决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于是便躲了宫人,一路尾随关家父子二人。
可,当他在暗处看着小关公子乖乖巧巧地站着听夸奖时,萧谌竟微妙地犹疑起来。无他,关远岫生得白净,望着人说话时,一对杏眼显得专注又灵秀,看着委实不像坏人。
“你,”他犹豫着开口,“不准娶公主。”
“啊?谁说我要娶公主……”关远岫说着说着,也明白过来了——原来皇帝说的“家畜”不是在骂他,而是“佳婿”,要他当驸马。
这事正常人很难想通,因为皇帝根本没有女儿。疑似开了张空头支票就准备赚得关远岫这个驸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关远岫正待细细回想自己的新发现,却听得对面人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轻声道:“话说得这么漂亮,人却是个傻的。”
什么!关远岫大怒,自己如此尊重的丑八怪居然反过来说他傻。真是人善被人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吗!
他怒从心中起,当即反问道:“这亲事可是陛下提的。他都认可了,你倒是说说,我为何不能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