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落雪化旧尘2(第2页)
“戎相近日来觉少多梦,晨起口苦舌干、肋下隐痛,偶遇阴雨则骨节酸痛如同蛆虫啃食。入冬后手脚愈发冰冷,梦中常有坠崖落水之惊。”他一字一字地念出医书上写的内容,心中并不好受。
“此症起于您多年前曾中过的慢性毒。此毒潜伏多年,已深入经脉。加之劳累过度,导致血气郁结、生化无源。”
白塔在戎应斐身后连连点头。
“关大夫明察秋毫。”她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怒,“还有多久?直言便可。”
关远岫没有立刻回答。
三个月?或许更短。
有的时候,病人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准确的结果,而是一个缥缈的希望。有人告诉她,她便撑着;等到了那个期限,气散了,人也就回天乏术。
关远岫内心挣扎。想到另外两位以后还得靠名声吃饭,断断说不得假话,而自己是小透明一个,胡说八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半晌后他还是斟酌着开口:“戎相为国操劳乃至积劳成疾。静心调理并非一日之功。若肯按我的法子安心将养,少则七八月,多则一年,当有起色。”
戎应斐的眼神稍霁。
这话可比符惊尘讲的“缓治、慢治、有次序地治、先治带动后治”听起来靠谱多了。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口气没理顺,剧烈地咳嗽起来。关远岫下意识上前,却被戎应斐抬手止住。
她静默良久,自嘲一笑。
“那就有劳了。来人,带各位大夫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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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符惊尘和白塔便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关远岫。
“关兄啊,你可算是来了!我俩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符惊尘嚎得声泪俱下。
白塔不住点头。
“我来之前便知戎相此病凶险,可没成想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还要咱们仨做什么!”他接着控诉道,“但是我敢直接说她没救了吗?我不敢!要是如实告诉她没剩多少时间,我真怕她干脆不治了,顺便再一个不乐意把我们爷俩杀了灭口。”
白塔停止了假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表示他们不是爷俩。
“有那么夸张吗……戎相看起来不是如此冷酷的人的呀。”关远岫尴尬笑道。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似乎确实如此——戎应斐对他堪称和善。
“那是对你!在你走进书房之前,她就没笑过,一直拿眼睛冷冷地盯着我们俩,怪吓人的。”
只对你这样!白塔点点头。
平心而论,这也怪不得戎应斐。符惊尘与白塔两人,一个满口怪话,另一个干脆不会说完整的话,任谁来了也没好脸色。
三人并肩谈天,依稀听到有人喊了句“二皇子到”,便隐约瞧见一队人浩浩荡荡前来。去往戎相书房只有一条道,避无可避,因此关远岫忙拉过两人站到路边,再行了礼。
被人群簇拥的少年神色睥睨,走路目不斜视,在路过关远岫一行人时,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算作对顶尖医者的尊重。
真是一派上位者的雍容——好大的官威呀!关远岫有点想笑,不是因为看到少年老成的萧朔,而是想到了某个和他很像的、酷爱摆架子的人。
等到关远岫终于走回了戎相府给他安排的房间,凳子还没坐热呢,便有小厮来通传:“关大夫,戎相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