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悬崖(第2页)
……
昭德帝捂着起伏剧烈的胸口,撑靠着高公公站稳,抬起的双眸红的厉害,他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剑抵在那太监脖颈旁,厉声呵道:“朕的臻儿呢!”
“在那儿……”那太监抽泣着哆嗦回身指向后头远处,有四个侍卫正平稳恭敬的抬着一个覆着白布的担架,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白布上渗出的鲜红血迹也越发明显可怖。
昭德帝往前踉跄了几步,他撒开高公公要搀扶的手,不顾雨水,一步一顿的走到担架前单膝蹲下,身后的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跪地不敢再言语。
大雨淋湿了白布,把下头人的身形映得愈发鲜明,昭德帝浑浊的眸子布着层雾,满含悲痛又依旧不敢相信的从左到右细细扫视了好几遍眼前白布下凸起的人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颤颤抬起双手缓缓的向前掀开了那如千斤重的白布。
白布下的人,不,现在都不知该不该说是人,恒王的身体被啃食的不成样子,腹腔被掏空,四肢面上的肉也几乎被吃尽,眼珠子只剩下一只,没有眼皮遮盖就这么直白的嵌在眼眶里,像是惊惧般的望着天,说是骨架上挂着几块零散的肉也不为过。
“呕……呕呕……”昭德帝只一瞬便松开了白布,往一旁捂腹作呕。
四周的侍卫在看到恒王的惨状时也都纷纷移开了眸子,不敢再看。
“皇上!皇上!”高公公膝行向前轻拍着昭德帝的后背,他看了眼恒王也心惊的移开眸子,对着一旁的侍从吩咐道:“你们来,先把恒王殿下移至别处,好好安放。”
随后又看向跪在面前的四个侍卫斥问:“你们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是随行保护恒王殿下的,殿下出事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侍卫们将事情缘由娓娓讲述了一遍,“……恒王殿下那时格外焦躁不让我们跟随,独自一人骑快马跑了,我们几人连忙追上去但殿下早已不见了踪影。”
“后头找了好一会儿,在围猎圈边处发现了几个老虎爪印,爪印边上有拖行的血痕,还有……还有恒王殿下的衣角碎片,我们便跟着痕迹找了一圈,最后在林子深处找到了殿下,只是……”那侍卫不再说下去,几人同时卸下佩刀,磕头跪地,“是我们几人保护不周害得殿下遇险,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
昭德帝拧眉闭着眼听完了侍卫的话,静了片刻,他紧握住拳,沉沉出声道:“将这个太监还有这几个侍卫都拖下去,立刻处死!”
那跪地的太监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时还是不禁瘫软在地呜呜哭泣,如同烂泥死灰般被禁军拖走。
那四个侍卫倒是反而松了口气,不累及家人已是仁慈,“谢皇上!”
高公公道:“皇上您要节哀,咱们先回营地再做打算吧,如今天热了,雨势又大,恒王殿下的……也不宜在外久放,还是得先找个阴凉干燥处好好安置为妙。”
昭德帝在高公公的搀扶下转身,几个官员也缓缓起身准备先上马回营地。
“回了营地去把太子给朕叫来。”昭德帝久闭的双眼慢慢掀开,灰黑浓郁的眼望着前方已经燃起火把的营地,火光映亮了半片乌云飘飞,风潇雨晦的天空。
大雨倾盆,时不时闪着几道惊雷。
“小清子,你找着人了吗?”
“那边没有,你呢,有发现什么踪迹吗?”
魏廉撑着大腿喘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身指了指后头道:“那边有几具黑衣尸体,看伤处像是主子的手笔,但是没见到主子和侯爷。”
“该是遇到伏击了……”魏清一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垂着脑袋想办法,突然他眉头一松抓着魏廉的手道:“啊,对了,飞云!”
魏廉一拍脑袋,“对啊,差点把飞云忘了!”
“咻——”魏廉两指放在嘴边朝着上空吹了个长哨。
两人静心等了片刻,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儿的长嘶声。
“快走!那边!”魏清面上一喜和魏廉快马往飞云叫唤的方向奔去。
飞云此时正站在崖边急躁的刨着地面,魏廉和魏清赶到后急急下马,发现不远处还有具黑衣尸体,应是和方才的那两个是一伙的。
魏清望了望悬崖下湍急的河流,又看了看倔强不肯移步的飞云,心感不妙道:“飞云护主,轻易不会离开主人,哪怕走散了也会主动去寻,如今……”
魏廉皱着眉头,吞咽了一下,抓着挎包肩带左右踱步,有些六神无主的看着魏清道:“飞云在这不肯走,主子和侯爷不会是掉下去了吧,唔,小清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能慌!”魏清按住魏廉的双肩,心想:“河流如此湍急,就算现在跳下去找,怕也是无济于事,到时候我们死了事小,误了救主子和侯爷的时机可怎么办……”
魏清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只一瞬便赶忙拉着魏廉转身上马,“快!回营地找大将军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