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门第人心(第2页)
李孝常独自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无言。
李福来的时候,李琚正在书房里整理韦家送来的文房。
“六郎。”李福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比从前多了几分真,但李琚看得出,那笑里有討好,也有忐忑。
“李管家。”李琚放下笔,“何事?”
李福让身后的僕从抬进来一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匹绢帛、一套茶具、一方砚台,还有几封点心。
“阿郎说,六郎刚自立门户,家里该添些东西。这些是家里的一点心意,请六郎收下。”李福顿了顿,“阿郎还说,六郎是李家的人,將来——別忘了家族的恩情。”
李琚看著那只箱子,沉默了片刻。
“替我谢过父亲。”他道,“东西收下。恩情——琚不敢忘。”
李福连声应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退了出去。
李福走后不久,又有几个族人派人送东西来。东西不多,不贵,但意思到了。
李琚让侍女一一收下,登记在册。
他站在院中,看著那堆渐渐多起来的箱笼,面无表情。
这些人,从前他求助时,一个个推脱。如今他掌了权,有了韦家做靠山,便来攀附了。送的礼不重,不轻,恰到好处——既不得罪他,也不显得太巴结。
嫉妒他,也怕他。
这就是世家。
他转过身,回了书房,坐到书案前,拿起那方端砚,轻轻摩挲。
砚台冰凉,但心里是暖的。
不是所有世家都那样。
至少,韦家不是。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刻著“永固·泽”的玉,放在砚台旁边。玉与砚,一温润,一冰凉,並肩而置,像两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看著天上初升的月亮。
月亮很圆。
她在韦家,是不是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韦尼子回到韦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一路小跑穿过迴廊,裙角沾了泥,髮带也歪了,侍女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到了韦珪房门口,她也不敲门,一把推开,气喘吁吁地扑到榻上。
“阿姊!阿姊!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韦珪正坐在窗前看书,头也不抬:“什么?”
“李怀润的家!”韦尼子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小好小的院子,比咱们家的花园还小!书房也小,但书好多,堆了满满一墙!”
韦珪翻过一页书,没有说话。
韦尼子继续说:“他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我坐了一下,好凉!以后你去住了,得给他做个垫子——”
“韦尼子。”韦珪放下书,看著她,“你再胡说,明日不让你出门了。”
“我才没胡说呢!”韦尼子撅嘴,“阿兄也说了,那些东西都是给你以后用的。屏风、书案、香炉,还有你挑的那套文房,他都收下了。我还看见他摸了摸那方砚台,摸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