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尺素寄安静待时变(第2页)
王逾带著码头兄弟昼夜装卸,一船接一船,不敢耽搁。
“主事,”杜忱翻著帐册,眉头紧锁,“涿郡那边催得紧,但运河上有几处浅滩,大船过不去,得换小船倒运。这一倒,至少耽搁五天。”
李琚看了看舆图:“哪几处?”
“酸枣、灵昌、黎阳。”
“酸枣的浅滩我来想办法。”李琚道,“灵昌和黎阳,你写个条陈,我找工部的人协调。”
杜忱应了,埋头写条陈。
李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累。但累得值。
征辽是杨广的豪赌,也是他的机会。漕运是征辽的命脉,他在命脉上,就有筹码。
更重要的是——李子雄也在征辽的棋盘上。
右武卫大將军,统兵一员,位高权重。但李琚从漕运的帐目里,看出了一些东西。
李子雄在征辽筹备中,插手了粮草调拨。
不是通过漕运司,而是通过他在军中的关係,直接从地方征粮,绕过漕运司的帐目。
杜忱在核对外省帐册时发现了对不上的数字,顺藤摸瓜,查到了李子雄的人。
贪墨。抓权。
李琚將这些线索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子雄在朝堂上开始打压韦家。
除了弹劾韦匡伯,还在征辽摊派中,李子雄联合几个与他要好的大臣,让韦家多出钱粮、多出子弟。
韦家是京兆大族,出钱出力本是分內之事。
但李子雄刻意加码,让韦家的负担比其他世家重了三成。
更狠的是,他將韦家从军的子弟,全部调去一线。
韦家族人坐不住了。
“都是珪儿惹的祸!”族中长老在堂上拍案,“若不是她拒婚,李子雄怎会如此针对韦家?”
“是啊,她一个人得罪了李子雄,全族跟著遭殃。”
“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把这桩事了结!”
韦匡伯沉著脸,一言不发。他知道不是韦珪的错,但他挡不住族人的嘴。
韦珪坐在自己房中,门关著。
外面的指责声传进来,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哭,也没有爭辩。
只是坐在窗前,手里攥著那块刻著“长乐·怀润”的玉,一下一下地摩挲。
韦尼子蹲在门口,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回头看看韦珪。
“阿姊,”她小声道,“他们又在说你了。”
“嗯。”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韦珪的声音平静,“他们说的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