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天花(第2页)
蛆虫爬满了尸体全身,从眼眶里钻进钻出,从嘴里和耳朵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每一寸皮肤上。
那些蛆虫在尸体上蠕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张贏只看了几秒钟,便迅速退了出来。
他来到屋外,將房门紧紧合上,大口呼吸著外面还算乾净的空气。
沈玉刚站在不远处,看到张贏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贏哥……你看到了什么?”
张贏抿紧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僵。
“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你绝对不会想看见里面的画面的。”
沈玉刚的脸白了一瞬,没有再追问。
张贏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最不想见到的可能出现了。”
沈玉刚看著他。
“屋內的尸体证明了我的猜想,”张贏睁开眼睛,语气沉重,“这个镇子里爆发了天花。”
沈玉刚的身体一阵发麻。
天花。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確认没有任何红疹之后,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他联想到镇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诡异景象,心里涌起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那……这个镇子里的人……难不成都死了吗?”
张贏点了点头。
“有可能,我当初询问酒保镇里的人如何了,他支支吾吾不愿回答,原因应该就在於此。”
沈玉刚咧著嘴,泛著噁心。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酒馆里还喝了大半杯牛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不对啊,”沈玉刚皱著眉头说道,“当初我看电影的时候,並没有这段剧情啊。这一个好端端的镇子,为什么会爆发天花,还使得居民全都死亡了?”
张贏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墙,目光落在对面那排紧闭门窗的木屋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酒馆里的人为什么会没事?”
沈玉刚一愣。
“难道是因为,”张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电影里还有他们的剧情,所以他们並不会死亡?”
沈玉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酒馆里的人对我们的存在又是怎么看的?”张贏继续往下说,“从那具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至少也有两三天了。我们作为这个镇子里为数不多的两个活人,以商队文书的名义走进这个镇子中,他们既不提醒,也表现得並不关心。”
他转过头看向沈玉刚。
“就像是外面的世界,跟酒馆並无关係一般。”
沈玉刚被张贏的话说得后背发凉。他回想了一下酒馆里那几个牛仔的反应。
他们从一开始的敌意和歧视,到后来听到“商队”之后的收敛,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过镇子里的情况。
没有人说外面的人去哪了,没有人提醒外面有危险。
就好像那扇木门把酒馆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並不在意我们的死活,”张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寒意,“甚至可能也並不在意我们的身份。”
沈玉刚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