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为什么父亲刚刚又有点不太敢搭理朵朵的感觉呢?
我心中怀疑却也没说出口,发动车子往老家赶去。
一路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说话,偶尔晴晴和她妈妈看窗外的风景说两句。
所以我把音乐打开,就这样一路开回了我的老家。
我老家在浙省的嘉新,地理位置上就挨着苏市,所以很快就下了高速,然后从国道去老家。
回到老家小池镇的龙星村,沿途碰到的都是熟悉的大爷大娘和叔叔阿姨,他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今天看到我带着父亲还有老婆女儿一起回来,她们可能都想说几句关心的话,我一路走走停停,给他们打招呼。
幸好车上还有我存的好几条的高级烟,当我的烟一包一包都散完之后,我也就到家了。
家是十年前爷爷奶奶修的小平房,因为爷爷奶奶上了年纪怕有危险,所以围了一个围墙,大门钥匙交给了隔壁的大嬢。
我们很难才回来一次,这房子都是大嬢在打理,加上朵朵他们前几天才回来过,所以还算干净整洁。
我停好车,提着礼物送到隔壁大嬢家里,感谢她帮忙打扫照看,这就是人情世故,包括路上我一包包好烟发出去,都一样。
别人施了恩,你就要感恩,哪怕别人施恩不是为了让你感恩,而是单纯心好,你除了不能让别人感到寒心,也要时不时地添把火,温暖别人也照亮自己。
回家收拾了一下,我们就趁着还没到中午做饭的时间点,提着香蜡纸钱来到了距离村子一公里外的公墓。
嘉新这边一直是火葬,严禁土葬,因为沿海地区土地资源本来就紧张,没那条件。
到了爷爷奶奶的墓前,我和以往一样,把香蜡纸钱都点上,再摆上供果,用干净的布给爷爷奶奶的墓碑都擦了一遍。
最后,再跪地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朵朵和晴晴也和我一样,跪下磕头起身。
这个过程中,父亲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最后,等我们都祭拜结束后,他才跪了下去,一样也是磕头,但是磕到最后一个时,他把头埋在地上,久久不肯抬起来。
我见状,缓缓走上前:“起来了爸,我们该走了。”
父亲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也从脸颊上滚落。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哭,只是强忍着情绪,我看他这样子,估计上次他和朵朵来的时候,应该哭得更厉害。
父亲又给爷爷倒了杯酒,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退回去,问朵朵:“老婆,上次爸来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哭得很厉害。”
朵朵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祭拜完爷爷奶奶,我们又往旁边走了几十米,那里是母亲的墓,母亲的墓比爷爷奶奶的看起来更久远和简陋一些,因为当年事情发生得突然,母亲葬得匆忙,公墓当时也还没有修缮得那么好。
这些年我虽然常回来,但每次都是和朵朵,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带着我的父亲。
我点上三支香,插在墓碑前,香烟袅袅升起,这时候有风缓缓吹来,带着一丝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妈……”
我声音有些哑,“爸回来了,你看到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本来还站着,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母亲坟前,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英……小英啊……你还好吗……”父亲的声音瞬间崩溃,感觉像是压抑了三十年的洪水决堤。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而是十分压抑的哭声。
“咚。”
父亲额头重重磕在墓碑前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泪也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当年……我要是没有进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了……”
“小凯也不会……不会没有妈……我不是人啊……也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父亲都哭到蜷缩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抽泣:“我进了监狱……把所有苦都留给了你们母子……让老爸老妈没有安享晚年……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