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公室里的谈话(第2页)
顾雪晴做了一个动作。
把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个方向。
原本左腿搭在右腿上,膝盖朝窗户。
现在右腿搭在左腿上,膝盖朝向门的方向——也就是林墨站着的方向。
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林墨面前翻转了一下,膝盖骨节在薄薄的黑色纤维下微微凸起又复原。
西装裙的裙摆在换腿时被绷出一道柔和的褶皱,然后恢复了平整。
心跳比自己预想的快了那么一点。手指在桌面下攥紧又松开。
“……你说完了吗?”
林墨沉默了两秒。“……说完了。”
“那就回去吧。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顾雪晴低下头,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指尖没有敲下去。
林墨看着那根停在鼠标上的手指——修长,干净,无名指上的白金婚戒在台灯下反射着细小的冷光。
指尖在鼠标左键上停着,没有按下去。
林墨没有说破。
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
顾雪晴的手指从鼠标上滑落下来。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
林墨走出法学院办公楼。秋末的凉风迎面扑来。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
刚才她换腿了。膝盖朝向了这边。没有说“你在看什么”,没有说“把目光移开”——只是换了一个坐姿。
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拿出手机。
打开和母亲的微信聊天框——上一次对话是几天前那句“今晚排骨汤,几点下课”。
打了一行字,删掉。
打了又删。
最后发送:
“妈,今天下午的事……谢谢你没告诉爸。”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亮起——灭了——又亮起——又灭了。
最终只收到一个字的回复:“嗯。”
林墨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截了图。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办公室的光线暗下来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顾雪晴没有开大灯,只有台灯亮着。
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看着空空的掌心。
刚才换坐姿的时候——膝盖朝向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朝向窗户?不背对着?
记忆突然跳到了很多年前。
读研究生时,二十四五岁。
有一个导师,四十出头,学问好,谈吐儒雅,已婚。
有过一种隐秘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好感。
从来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在导师面前永远是得体的、尊敬的学生。
但记得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