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章 空房间(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以为她烤蛋糕、打网球,是在慢慢地把他的伤害从她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擦掉。

可日志说她问能不能清除标记。

她不想回去,也不想带着他的标记活下去。

他继续看日志日志,纸张的边缘被他的力道揉出褶皱。

“第29日:患者于花园西侧发现一株野生鸢尾,将其移栽至公寓窗台。称‘它不用被修剪’。”

“第33日:患者开始记录梦境。自述梦见一片没有编号的雪地,她在里面走,没有方向,但没有人在后面追她。医师评估:自我意识初步复苏,但归属认知仍缺失。”

“第45日:患者烤制戚风蛋糕成功,分予安保人员,出现分享行为。独处时信息素出现短暂自主愉悦波动,非缓释贴作用时段。原因待查。”

阿列克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非缓释贴作用时段的自主愉悦波动。

他盯着这行字,试图理解它的含义。

医师没有写明原因,只写了“待查”。

但阿列克斯看着这行字,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那不是药物带来的平静,是她自己产生的、属于她自己的愉悦。

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带来的。

他不在场,他不知道她这一天做了什么,见了谁,想了什么。他只知道,她在某个瞬间感到愉悦了,而那个瞬间里没有他。

他猛地攥紧日志,纸页在他掌心发出脆响。他的腺体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清冷的雪松味不受控制地外溢。

他意识到洛芙娜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洛芙娜·海瑟尔”和“执政官夫人”的皮囊里剥出来,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编号H0794的陌生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找到了某种不需要他的、属于自己的愉悦。

一个小时过去了。

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

疗养院的保卫报告说,西侧花园的监控在凌晨有短暂盲区,可能是设备老化。

阿列克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冷杉林,第一次感到权力失效的恐慌。

他是首席执政官,他可以调动舰队,可以否决法案,可以决定一个星区的税收,但他找不到一个不想被找到的Omega。

他又坐回到沙发上,把日志摊在膝上,翻开,从第一页重新看。他试图从那些枯燥的医疗记录里,拼凑出她这四十多天每一天的样子。

可他越看越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两个小时过去了。

天开始暗下来,疗养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在冷杉林里投下昏黄的光斑。

阿列克斯还坐在那张沙发上,背脊挺直,但肩膀的线条僵得像一块冻住的铁。

他的通讯器震了几次,是议会秘书、是内阁成员、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老幕僚。

他一个都没接。

他看着窗外,想象最坏的可能。

她走了,坐上了一辆公共巴士,去了一个没有缓释贴、没有Alpha、没有编号的地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