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12十二(第3页)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
原来人与人在这世界上的关联是如此脆弱。
他只记得尚柏的手机号。
尚柏一毕业就买了最新款的手机,他没钱。
彩铃唱了两三句。
接通,一个颓靡的男声问:「喂,是谁?」
是尚柏。
真的是。
电话那头默了两秒,那声音变得急迫而发颤:「……小芋?是你吗?」
乔芋一霎时脑袋一片空白。
他有什么脸面和尚柏说话?
在做出了天大的蠢事之后。
「小芋!」
「……」
他自己不幸就算了。
难道还要继续做一个彻底的破坏者,去摧毁一对本来亲密和睦的好兄弟吗?
他挂了电话。
又三个月后。
距离原订的预产期还有十七天。做孕检。羊水过少。提前生。
浅灰色的无菌室里,躺卧在密密麻麻的金属仪器中间,窄小的手术床上。
麻醉针头扎进,锐痛一下。麻木感自上而下地蔓延开。上方无影灯的白光如一道长门,引着路。灵魂缓慢地剥离了躯壳。
18
在麻醉复苏室里短暂地醒来片刻。
再睁开眼,天色近暮。
痛。
又异常清醒。
听见涓细的水声。
接着尚旻从床边站起。
乔芋意识到刚才他是在给自己倒尿袋。
人一旦病了就是这样。
不受控的分泌物连同尊严一起流出来。
只好把自己当成无羞耻的动物。
尚旻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仿佛在一件平常事。
去洗了手。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