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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处一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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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口打开,流水冲过,台盆里出现了丝丝缕缕被稀释了的红。

曲方禾看着湿粘的手心,像是被玻璃罐罩住了,呼吸又成了奢侈的事。

她撑着台盆,对着镜子吸气、呼气,循环几次后,擦干了手出门。

客厅亮着橘色暖光,沙发上有她早上出门匆匆脱落的睡衣,茶几旁的垃圾桶里,塞着昨晚打游戏时喝的汽水瓶和爆辣薯片袋。手柄在地毯上,超大兔头枕抵着茶几腿,她打游戏必须靠着这个才行,身上再盖个小毯子,乱七八糟,但舒适。这里是她的巢穴。

然而此刻,她的混乱小天地里,多了个天敌。

男人坐在这堆棉织物中,色调是黑白红的,黑的是头发,白的是手指,按着胳膊上的红创口。他太突兀,撞破了这里的温馨,像个外来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温铎领口半敞,上身前倾,眼镜抵在山根下的驼峰处,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总笑着的人,却从没有人觉得他温和,不笑反而才回到真实。

曲方禾在卫生间地垫上踏了踏。

听见动静,温铎看了过来,眼镜鼻托在那微起伏的小驼峰上停一下,甘愿下落,滑滑梯到鼻尖。他眯起眼看人,眼神一下很迷离。

曲方禾对上镜片后那双眼,仿佛被准星瞄准。

这时他慢慢笑起来。

“怎么?”曲方禾被他笑得没头没尾,更没好气。

她现在没有好脸色对他。

“兔子不高兴了就像你刚才那样跺后脚,”突如其来的一句,他嘻嘻哈哈,“要不要看我养的兔子?”

“没那个工夫。”

曲方禾脚步踏得更重,找到柜子里的药箱,翻了翻,还好都没过期,提起小箱子过去。

“真的不要去医院?”

“不要,”温铎声音囔囔的,有点像撒娇,“一点小伤,再说了我好歹也算个大人物,会闹出新闻的。”

曲方禾哼了声,看他自己卷袖子,只考虑了一秒,“把上衣脱了。”

温铎表情卡住了。

“剪掉就好了。”他说。

于是曲方禾只得把那上万的定制西装剪了个开口,剪的时候温铎还在贱,说可不可以给他剪个心形呀,或者小兔子窗花之类,被曲方禾恶意一摁,痛得不说话了。

剪开被血浸湿的布料,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好在血已经不流了,伤口不深。

她冷嘲:“温医生也有今天。”

温铎好脾气:“曲医生麻烦你了。”

“又是左手,又是左腿,半身不遂,砍掉吧。”

温铎告饶,“……我说不过你。”

曲方禾怼完,舒服许多,用纯净水冲洗伤口,接着上碘伏,脑子不自觉又飘了。

其实那男人冲过来的时候,温铎可以躲开的,但腿脚不便,又为了护她,小臂硬挨了这一下。

那男人也是软蛋,哼哼哈哈冲过来,虚弱劈砍两下,发现自己闯祸了,立马战战兢兢转头跑了。

事情发生在几秒内,根本来不及反应。

“温铎!”曲方禾手顺着上移,掌心滑腻,心慌得厉害。

温铎捂着伤处,身体一软,靠倒在车上,一时间还真有种香车美男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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