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尾巴(第2页)
中年人抿了抿嘴,老实人豁出去了,挂上窘迫笑脸,但语气中满是赤诚:“方禾的腺体出问题,正发愁呢,我们这些大人也帮不上忙,好在听她说都交给你治疗了,我放心多了。”
……差点忘了这茬,之前为了堵爸妈的嘴,随口拿了这人当挡箭牌。
曲方禾只想钻地缝,好在有常年面瘫的伪装,她只能放空,假装刚睡醒。
温铎闻言,斜睨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愉悦弯起,郑重道:“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方禾的。”
……好久之前,他才会这样不带姓叫自己。打住,不能再深入,曲方禾拒绝去想了。
陪着聊了会儿天,温铎解答完病情离开,本来他今天来也不是以主治医师的身份。临走时他把那只手环勾在指尖,带走了。
曲方禾只觉得爸爸实在是很迟钝——那家伙连白大褂都没穿,他居然也没觉得奇怪。
之后几天就格外枯燥了,她被强制要求住了院,逃离医院回家打游戏的计划失败。这几天父亲陪床,定时定点煲鸡汤、鱼汤。
和家长说“全是嘌呤容易痛风”没有意义,曲方禾来者不拒,短短几天小脸圆了不少。
父亲欣慰地看着她喝完,不忘解释:“你妈妈不是不想来,最近期末,她带班走不开。”
曲方禾点头,知道是在撒谎。妈妈只是还在生气,等着她屈服求饶罢了。
期间,父亲也尝试着提司恩浩的事,但他一说,曲方禾就装头痛回避。
这几天,她把司恩浩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回来了,依司太太的意发了分手。对方没有回。
每日打针挂点滴,查血化验,各个科室轮转,快和上班一样充实。
这天,她刚检查完,手机上跳出一则消息。
陌生号码,但一眼就知道是谁。
【住院期间先用脱敏剂,我已经安排了。我说的治疗你考虑一下,不能再拖了。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没必要和自己作对。】
曲方禾看着这最后通牒的话语,只觉疲惫。她没有删除这条消息,因为她也想问自己,有这个必要吗?
*
温铎发完短信,把手机甩在一旁,好像干完这件事后这东西就没用了。
可电话里分明传出一道男声。絮絮叨叨。
无非是抱怨自己现在电话旁边都有人盯着,被看得死死的出不来,没办法与心爱的女友联系,被他妈逼着分手之类的蠢话。
好笑。想跑还不简单,大不了自杀,要么就剁手指威胁,真爱的话这点都豁不出去?
当然,这人畏畏缩缩好的是他。
于是温铎讲义气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听着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声音含笑,阳光普照,但脸上什么也没有。
那头的人感激道:“还好我在医院那边有你这层关系……这么艰难的时刻,她一定很需要我……”
好像他是什么王子,准备去拯救落魄公主。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温铎本来心情不错,突然被这种温热烘得反胃,像是落了座,但最先感受到的是前人的余温。尽管他实实在在就坐在这里。
他转过办公椅,背对太阳,眼球闪过水银似的光,搭在扶手上的小臂浮起脉络分明的青筋。
需要你什么呢?人?信息素?都不要。他想起自己提到这人信息素时,曲方禾那个下意识的厌恶表情。
虽然她的攻击性一致对外,但他还是感到了慰藉。
至少她对司恩浩不特别,反倒对自己很特别。
特别地讨厌。
舒服了。
温铎:“客气什么,你稳住你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