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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随便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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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梅尔了,因此,他要在这些熟悉的行动里慢慢回忆起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梅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哈,这个人——她绝不是那种品德无瑕的乖女孩,她是个恶劣的混蛋,她没有分寸感,过于莽撞,自以为是,她才不管人家有什么私事公事,她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果不其然,梅尔听完他的话,眼睛亮了起来:“私事!”

她大声地宣布:“很好,现在这也是我的私事了!”

话里大有“你的个人空间很好,我也很喜欢”的架势,扬起下巴的看人时有种睥睨的理所当然的姿态。没有边界感、不懂得人情世故、这该死的莽撞、愚蠢的冒昧的横冲直撞的可爱的……

狱寺隼人看着她的脸,心里蓦然涌出一股荒谬的情绪,它冲击着他的胸口,如同潮水一般,一拍又一拍,他的心就像海上的孤岛,还能够坚持多久啊?他本来就属于海。所以这些情绪掺杂着什么?——根本没有必要去纠结,人爱上海怎会是因为它的成分珍贵,于是,连他自己都无能分辨错乱的情绪。男人扯了扯嘴角,最后,他轻轻地说:“随便你。”

随便你。随便你如何莽撞,随便你如何不知分寸,同样随便你如何自以为是地撞进我的世界里来。随便你,随便你,随便你——那是你的事情,随便你——和我无关。

和我无关。

二十四岁的狱寺隼人如此说服自己。

如同他十年前一样。

·

布鲁梅尔的据地在那不勒斯北部边缘的大片公屋里。此处只住帮派的人,正常民众对此退避三舍。夜晚,这里活跃异常,如果查看卫星地图,就会发现同一片地区的其他地方此刻都是漆黑,只有这里灯火通明。

菲丁·布鲁梅尔是上一任布鲁梅尔首领的私生子,她的母亲是个风流多情的歌女,因容貌妩媚而短暂得过他父亲的宠爱,但很快她就给老布鲁梅尔戴了绿帽子,被暴怒的老布鲁梅尔发现后枪击致死。

菲丁因此被父亲厌恶,虽是首领之子,却一直无法接触家族真正的事务。他恨自己的父亲、

恨自己的兄长,更恨自己愚蠢的母亲,他下定决心要杀死所有恨他的人。借着那不勒斯当地港口的便利,菲丁经营毒品的运输与分赃,然后以所得的利益来贿赂布鲁梅尔的高层。

此事败露时,他已经拉拢了父亲身边大半的高层,当天夜晚,他来到父亲面前,开枪打死了老布鲁梅尔。

老布鲁梅尔脸上惊愕的神情让他感到久违的快意。

同一时间,菲丁的兄长和其他的兄弟也被杀死,顺理成章,他成为新一任布鲁梅尔的首领。从此,他头上再没有能够辖制他的人,他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藏头缩尾,更不必再伏低做小,那些钻心地折磨着他的恐惧都将离他而去。

至于彭格列,那所谓的教父先生的命令,并不被菲丁放在眼里。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有了足够的火力,又借着地形的便利,彭格列能拿他怎么办?菲丁早已经想好了,他要将那位大名鼎鼎的岚之守护者活捉,他可以折磨他、凌辱他,当然了,要留着他的小命和彭格列的人谈判。

他已打定主意,要将那不勒斯划分成他的私人领地,教父大可以领着他的地下世界洗白去当好好先生,可这和布鲁梅尔有什么关系?赚钱的门路教父先生不走,菲丁可不会放着大把的绿钞票飞走,呵……或许再经营个几年,连彭格列也要被他踩在脚下了吧?

接连的顺利让菲丁熏熏然冲昏了头脑,因此,凌晨两点钟,哪怕已经是深夜,他仍然让自己处于放纵酗酒的状态,并且没有上床休息的意思。

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炸响起,窗户玻璃都被震碎,他才发现自己的美梦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了裂缝。

“该死,怎么回事!?”他发出了怒吼。

同样处在沉醉中的下属面面相觑,他们脸上仍挂着浓郁的醉意,显然,他们甚至不如菲丁清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了进来,“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弹声,一名守卫面带惊色地呼喊:“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

菲丁霍然起身:“对面是什么人?古奇,戴维,还是明克斯?”他接连吐出几个姓氏,都是那不勒斯其他的中小型帮派家族,也只有他们成了些规模能被菲丁看在眼里,守卫连连摇头否认,菲丁的心往下沉,他阴沉地说出最后的猜测:“难道是那群该死的条子?shit!贪得无厌的秃鹫!”

守卫却还是摇了头,他的眼球凸起,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显然不久前看到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摇摇欲坠地说:“并不能确认对方是什么人。”

“什么?”菲丁恼火不已,“一群废物!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对面来了几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开始在脑海中搜寻那几条分布在公屋之间的地下密道,那是他必要时刻给自己留下的逃生之路。如果对面来了数十人,那只是小打小闹,还用不着惊慌,可如果人数过百甚至更多……菲丁喘起了粗气,这时候他听到守卫说:

“他们来了两个人。”

……呃?

酒精好像把菲丁戏弄了一番,否则他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答案?他镇定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干净了自己额角渗出的汗水,同时,他语气平静地问:“再说一遍,他们来了几个人?”

守卫用梦游一样的语气答复:“两个。”

“你竟敢戏耍我!”菲丁一声暴喝,拔出了枪,开枪击中了守卫的大腿。守卫轰然倒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菲丁在这声音里觉得自己的酒已完全醒了,他冷哼着走出了房门,然而,走到能够看见外部情况的走廊时,他又以为自己仍然在酒精作用产生的幻觉之中。

他看到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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