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页)
于理不合。
必然是风波过去后,这件宅院被上头赏赐给了谁。
她聚焦于牌匾又仔细的辨认,确实姓卫。
东都新来了哪一位卫大人呢?
过去几个人她所接触的几乎全是和忘忧阁有关的人物。她记性很好,过目不忘,真有一个这样声势浩大的卫大人出现在忘忧阁,她没理由不记得。
因此这半年某位姓卫的大人才来到东都,自己不知道或许……不算坏事。
其一是这位卫大人和忘忧阁尚无牵连,其二是这位卫大人和忘忧阁有着更深的更隐秘的联系,只是自己不知道。
力气逐渐流逝,身体又升温的滚烫。横竖不过一死,放手一搏又有何妨。
她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门口有太大的变动,除了围墙大门修的平整了之外,大门正前方那棵已枯死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柳树没有被挪起来,也并无家丁守夜。
凑到树边,林钰仰望头顶的一个黑洞洞的树洞。再低头观察地下,砖石整齐,陈年死土板结地厉害。
如此,更有可能得其实是卫大人尚且没有到东都,这座宅院中并无主家。
树周围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这是个好地方。
她从胸口摸出那块纹路精细的金镶玉腰牌,手掌因为脱力和寒冷不住地颤抖,腰牌在晨曦中抖动的光斑像一团灼人的火焰。
还有一样东西。
她又搜罗出镶嵌宝石的匕首,一手将两样东西握在一起。另一手从衣服下摆扯下一块布,将它们结实包在一起,扔在地下滚了两圈直到和灰扑扑的石头没什么差别。
踮脚将布包投入树洞时,她小腿一软,差点栽倒,全靠胳膊死死抵住粗糙的树皮才稳住身形。
两样沉甸甸的东西掉落的声音不小,甚至激荡起一阵小小的空洞的回音。
“在这里。”她几乎是用气音对自己说,半蹲下身用瘦长的食指比划了一下高度,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的冷汗又滴了下来。
很好,是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一个高度。
做完这些,林钰一点一点的挪到大门前,扣响了门环。
“谁啊,这么早!”一道苍老的,充满精气神又带着点口音的声音响起。
林钰不出声,又扣了扣门环。
“来了来了,别敲了!”
朱红色大门漏出一条巴掌宽的缝,探出来一双苍老,布满皱纹的眼睛。
“我自南阳来寻亲……”林钰眉眼低垂,又抬起盛满眼泪的琥珀色眼睛期期艾艾的望向对方。
“可路上迷了路,还落了水,想问问您可否收留我一天。”
说罢她将手中的钱袋举起:“盘缠……不白吃您的……”
“你家亲人是谁?”
门缝又被打开了一点,漏出门内人的脑袋:微胖的脸,嘴角下垂,头发全白。
林钰松了一口气。看门的甚至是个倒八眉的老妇人,赌对了。
林钰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报出一个名字,却只是溢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她举着钱袋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像一片枯的一碰就要脆裂开的干落叶。
眼前老妇人的面孔配合着血红的大门拉扯搅碎成一副诡异破碎的景象糊在一起,天旋地转。
“我……”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不用刻意,就蓄起生理性的泪水。可强撑了这么久,她剩下的话也连同最后一丝神志一起溃散了。
“诶?!怎么回事?!怎么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