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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价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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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来看,我们的结论是——估值区间调整为二十五亿到二十九亿。虽然要下调,但核心业务的基本面没有变,仍然有投资价值。前提是公司必须规范应收账款管理,否则明年这个数还得往下调。”

展示结束,评委提问环节。

一位来自券商的评委问李砚:“你们的估值区间和中金公司的研报差了将近五个亿,你怎么看?”

李砚拿起话筒,声音平稳:“中金用的是相对估值法,看的是同行业公司的平均估值水平。我用的是DCF——现金流贴现法,看的是公司自身的赚钱能力。两种方法没有对错,只是角度不同。但我认为,在市场情绪波动大的时候,DCF比相对估值更能反映公司的真实价值。”

评委点了点头,又看向谭昭宁:“你们发现的坏账准备问题,金额大概八百万,对估值的影响只有三亿左右。你觉得这个调整重要吗?”

谭昭宁笑了:“老师,审计里有一句话——重要的不是金额大小,而是方向。八百万的坏账准备调整只影响百分之三的估值,但它揭示了一个问题:这家公司的信用政策在放松,回款周期在拉长。今年的问题是八百万,明年可能就是一千万、两千万。方向比数字更重要。”

评委席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方教授带头鼓了掌。

最后评分出来的时候,李砚握紧了拳头。

“临江财经大学代表队,最终得分九十四点七分,第一名!”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谭昭宁一把抱住李砚,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上。

“我们赢了。”谭昭宁的声音闷在李砚的衣服里,带着一丝颤抖。

李砚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拍了拍谭昭宁的背。

“嗯。赢了。”

颁奖的时候,两个人站在领奖台最高的那一级上。谭昭宁举着奖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李砚站在她旁边,嘴角微微弯着——那个弧度很小,但摄影师后来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谭昭宁看了一眼就说:“这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照片里,谭昭宁举着奖杯,李砚站在她右手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肩碰着肩。雪还在下,落在她们的头发和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晚上,方教授请全队吃饭。在一家学校附近的东北菜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开了两瓶白酒。

方教授端起酒杯,眼圈有点红:“我带校队十二年,这是第一次拿全国冠军。谢谢你们。”

大家碰杯,气氛热烈。赵宇喝多了,非要给李砚敬酒,说“金融学院之光”。林梦婷在旁边小声说“你喝多了”,赵宇说“我没喝多”,然后一头栽在桌子上,全场大笑。

谭昭宁没怎么喝酒,因为她注意到李砚也没怎么喝。李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答旁边人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在听。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大家三三两两往宿舍走,谭昭宁故意放慢脚步,等李砚跟上来。

“你今晚好像不太高兴?”谭昭宁问。

“没有。”李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后。”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雾。

“你以后真想去投行?”谭昭宁问。

“嗯。”李砚说,“投行能接触到最复杂的交易,最快的钱,也最考验专业能力。”

“最快的钱?”谭昭宁挑眉,“你缺钱?”

李砚没否认:“缺过。不想再缺了。”

谭昭宁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李砚家里的情况,但不会主动提起。有些事,对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我想去审计。”谭昭宁踩着雪往前走,“我觉得审计很有意思——你以为你在看数字,其实你是在看人。数字会说谎,但说谎的方式会暴露那个人的性格。”

“你爸的事务所?”

“不一定。我想先去四大——就是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磨几年,了解真正的审计是怎么做的,然后再看。”她转过头看李砚,“你呢?有目标公司吗?”

“华章证券。”李砚说,“投行部。”

“那以后说不定真能在项目上碰到。”

“碰到就是对手了。”李砚说。

谭昭宁笑了,笑声在冬天的空气里散开,像一团白雾:“那我不会让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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