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成本(第2页)
林梦婷头都没抬:“不是。她们只是两个工作狂遇到了一起。”
晚上十点,其他人去食堂吃夜宵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李砚和谭昭宁。
李砚还在调整模型,谭昭宁在旁边写审计说明。
窗外的训练基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会议室的灯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脸没有血色。
谭昭宁忽然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累死了。你饿不饿?”
“不饿。”李砚说。
“你每次都说不饿。”谭昭宁从包里掏出两根能量棒,一根扔给李砚,“吃。你不吃东西低血糖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李砚接住能量棒,犹豫了一下,拆开咬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只有键盘敲击和翻纸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谭昭宁忽然问:“李砚,你为什么想做投行?”
李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钱?”谭昭宁试探着问。
“不全是。”李砚看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光标在“净利润”那一行闪烁,“投行是最靠近资本的地方。你想做成什么大事,都需要钱。投行的人,就是帮别人弄到钱的人。”
“所以你想做那个‘帮别人弄到钱’的人?”
“我想做那个……”李砚想了想措辞,“能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人。”
谭昭宁侧头看她。
李砚的目光落在窗外,但看的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更远的地方。
“我高中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一张照片。”她慢慢说,“一个金融圈的高管,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都在他脚下。”
她顿了一下。
“那张照片给我一种感觉——这个人,掌控着自己的人生。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求任何人。他站在那里,不是因为家里有钱,不是因为有人帮他,而是因为他自己够强。”
谭昭宁安静地听着。
“我妈走的时候,我最大的感受不是伤心,是无能为力。”李砚的声音很低,“如果我当时有钱,可以让她住更好的医院,用更好的药。但我没有。我甚至不敢跟我爸说‘妈的治疗费我来出’,因为我出不起。”
“所以你想变成照片里那个人?”
“我想变成不需要求任何人的人。”李砚转过头,看着谭昭宁,“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威士忌,俯瞰整座城市。不是因为虚荣,是因为那个位置意味着——你不需要再害怕了。”
谭昭宁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平时把自己裹在冰冷外壳里的李砚,此刻露出了一丝裂缝。裂缝里有光,也有伤痕。
“那你会请我喝那杯威士忌吗?”谭昭宁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谭昭宁看到了。
“等我站上去的时候。”李砚说。
“那我等着。”谭昭宁笑了,“不过先申明,我不喜欢纯饮,太辣。我要加冰加苏打水。”
“那是威士忌高球。”
“不管叫什么,反正你要请。”
“好。”李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