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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皮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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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有林水音带她去蛋糕店亲自挑的生日蛋糕。顶端有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塑料模型,最后沾着奶油和菜汁滚到墙角。

程舒盯着她,好像看到了自己。

也是这样被摆弄,主人高兴了便可以当蛋糕上的公主,主人不高兴,那就是沾着泔水要被丢弃的垃圾。

林水音没有吼她,在程舒小时候的印象里,母亲一直是优雅寡言的,她是舞团领舞出身,哪怕回归家庭也要昂着头颈,不愿与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妇女们沦为同类。

她只是平静地把菜一份份倒掉,餐桌上最后只剩下那一碗红烧肉。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对着程舒说:“你不吃就饿着,没人惯你的臭毛病。”

那天程舒硬生生吞了半碗肉,不是因为怕饿,而是不想林水音再生气。

她忍着恶心,晚上在卫生间待的时间格外久。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林水音皱眉道。

她永远都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就像你不记得爸爸最喜欢白色的马蹄莲。”程舒语气难得激动,她从来不同人生气,偶尔表达情绪,浑身都不自抑地发抖,“因为你觉得他该喜欢浅紫色的月季,所以他就不能喜欢白色!”

但现在的林水音早已没了当年的矜贵,程历军走后,她脾气愈发急躁。

“你什么语气?你是在怪我吗?”林水音觉得不可思议,“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就凶了你一次,你就这么记恨我?你不想想你妈我有多不容易?为了你,我放弃了我的人生,程舒,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凉薄的女儿。”

程舒觉得胸口疼,太阳穴也一阵阵抽痛。

“我原本在舞团里是领舞,一百多人,我、你妈,是领舞!是为了生你,让你上好学校,我放弃了省团的名额,在家相夫教子二十年。就因为一顿饭,你记恨我没完了,隔了十多年来跑质问你妈!我就算养条狗,因为它不懂事打了一顿,它也明白谁给它饭吃,知道该朝谁摇尾巴!”

林水音站起来吼道,她也不明白自己一直乖巧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她大力地拍着桌子,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翻到在地上。

“砰”瓷片碎裂的声音。

林水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却还是仰着脖子,一字一句:

“你不觉得自己让人心寒吗?”

又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

但凡程舒的表达,都得不到任何解决。问题提出来,只会让原本还能粉饰太平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粘稠的汤汁溅在地板上、桌面上、还有程舒冷白的手指,程舒原本挺直的脊背好像垮了下去。

情绪的风雨让她觉得很累,蜗牛只有躲进壳子里才是安全的。

她默默弯腰拾起碗,将肉一块一块捡起,丢进垃圾桶,又沾湿毛巾仔仔细细将地面擦拭干净。

林水音靠在椅子上,手搭着扶手,望向阳台那片枯枝,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气氛如同溺水一样窒息。

程舒涮洗抹布,任由水流冲刷水槽。

她撑着边沿,弯下纤弱的脖颈,弓起背深深地呼着气,试图缓解手臂的胀麻感。

过了许久,她感觉到身体的痛感似乎轻了些,回过头,抬起唇角。

“给你买了热敷仪,上次你不是说下雨天膝盖不舒服,试试吧,我教你怎么用。”

程舒掏出她刚才拎过来的礼盒,拆开插上电源。

林水音慢半拍地“啊?”了声,鼻音闷闷的,不经意摸过眼角,吸了下鼻子,起身来到沙发。

看见她买的东西,下意识嗔怪:“又费钱买这些,你工资又不高。”

程舒手摸着温度,感觉差不多了,缠到林水音膝盖上。

笑了笑:“没多少钱。”

“没吃完的菜我都封好放冰箱了,垃圾我一会带走。刚才洗草莓,有些看着不太新鲜,要是今晚吃不了就扔掉,别舍不得。热敷仪最好不要长时间用,觉得烫就关掉。”

程舒把家里打扫干净,围好围巾在门口嘱咐道。

“行了,我这么大人了,自己会看说明书。”

“嗯,我先回了,外面冷,别送了。”程舒拎上垃圾准备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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