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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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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又在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李迟舒。

难不成还在为高三一模考试被他夺走第一名的事儿记恨他?

人总不可能小气到这个地步。

这场谈不上愉快甚至有点糟糕的会面是沈抱山对李迟舒记忆的开端,对方身上莫名的忽远忽近的态度却促就了他所有的好奇与探究心。

看着李迟舒坐着公交离开以后沈抱山并未离去,而是把车停在附近后走进那家香薰店,用了整整二十分钟听店员讲解外层橱窗里被李迟舒驻足观望的所有商品——那堆即将下架的栀子花系列香氛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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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遗梦·其一

李迟舒一直有个收藏香水的小癖好。

这癖好怎么来的,得追溯到他十八岁高考结束的夏天。

当时的他为了给自己挣更多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给人打工却被骗了钱。

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但其中的细节他一直不曾告诉我。

直到我和他共同讨论起两个人初见时吃的这顿饭,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把个中缘由和盘托出。

作为前置背景,他把暑假那次打工事件里关于自己心情和想法的部分都说得很含糊,我想这不是故意,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帮助他忘记整个事件中最痛苦的部分。

因此我对那个剥削和欺骗他的老板倒是知道了不少。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外表看起来和和气气,在最开始招募暑假工的时候特地询问了李迟舒的年纪和家庭。

最开始李迟舒还保持着正常的警惕心,在面对对方的盘问时除了最必要的一些信息以外,其他基本都说得不甚清楚。

“可当时他对我真的很好。”李迟舒回想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对当时的我来说,很好。”

即便那个人会让他在三十八度的高温天气下站在冰淇淋店外让他发一下午的传单;在李迟舒身体不适险些中暑的时候允许他请假半天,同时语重心长地把他教育一顿,顺便扣掉相应的工资。

说起那个人对他具体的好时,李迟舒思考了很久。

“他……会给我买水。”李迟舒似乎不愿意否认当初打心眼里认为对方曾经很好的那个自己,“还会每天问我,吃没吃饭。还会……”

还会不断地夸赞他肯吃苦耐劳,并且再三主动承诺以后需要暑假工时还要联系李迟舒,给他介绍当家教的资源,让他做舒服的兼职。

全是些口头上的嘘寒问暖和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

男人的话都是假的,可十八岁的李迟舒听进去并当了真。

于是他慢慢把那个人当成了真心关心他的长辈,在对方无孔不入的套话中交代了自己的家庭背景:父母早死,家中无人,没有依仗,靠着自己多年的省吃俭用和学校社会的各种补助长到十八岁。

终于,这些信息成了对方最后仗势欺人的底气。

暑假快要结束,到了结薪的时候,他曾经当作长辈面目和蔼的老板对他翻脸,利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克扣他的薪水,仗着双方没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加上李迟舒背后没有可以给他出气的人,甚至删除了李迟舒的联系方式,拖欠起本属于李迟舒的,被克扣大半的工资。

李迟舒确实求助无门,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沉默地从早到晚蹲守在男人的店外,不擅长吵架,他就手写很多张欠薪单子贴在男人门口,对方撕一次他贴一次。

后来男人关了店,铁了心准备等他开学以后再开门,他就蹲守在男人家门外,一言不发地张贴自己一张张手写的欠薪单。

期间对方对他无数次的羞辱谩骂他都记不清了,唯一让他记住很多年的只有男人最后把钱扔在地上,暴怒之余说的那两句话:

“你们这种人,隔着半条街我都能闻到穷酸味。”

“还活着干嘛?”

他心中麻木,面无波澜地把钱捡起离开,却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究竟什么是能让人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的穷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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