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假十六(第1页)
窗外天光大亮,清晨的凉风吹动着窗棂,远远传来了阵阵鸟鸣声。
肖春和一拍桌子,几人齐刷刷看向他,他指着狐郑炳大喜道:“你这狐狸精虽然蠢,但长了一双好眼睛啊!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否则定剜了你的心来下酒吃。”
他一身锦衣富贵潇洒,风流倜傥地斜倚在榻上,舒服地仿佛在自己家,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妹妹还在他脚底下,妖丹也在对方手里,狐郑炳敢怒不敢言,牙都快咬碎了。
岳景明看了肖春和一眼,伸出手道:“妖丹。”
“什么妖丹,不是在你手里么?”肖春和屈起条腿踩着榻沿,躺在腰靠上仰面冲着他笑,“哎呀,你记性真差。”
岳景明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神色难辨,声音却冷了一分:“还有方才的玉髓。”
肖春和勾着唇,懒洋洋地眯了眯眼:“他都说咱们最般配不过了,我替你保管都不行吗?”
小胖狐还在卖力地扇着扇子,冰盆中的冰块逐渐融化,丝丝缕缕的白气在房间中扩散,阳光从窗格洒进来,将那白气照得胭脂色缥缈浮动,异香陡然浓烈了数倍。
小胖狐直接身体僵直倒在桌上,狐郑炳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涣散,整座房子簌簌震动起来。
岳景明却恍若未觉,手依旧稳稳地摊在肖春和面前,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给我。”
肖春和笑意未散,眼底的不虞一闪而过。
胭脂色的气流凝滞在半空,虫鸣鸟叫也消失不见。
“啊——给你给你给你。”肖春和拖着长腔,将妖丹和玉髓一并拍进了他的掌心里,“你就只会凶我,对别人倒是和颜悦色。”
岳景明将狐狸妖丹和玉髓妖心分别收放好,对狐郑炳道:“带我去见郑翰文。”
狐郑炳无有不应,点头道:“请随我来。”
郑焓紧紧跟着岳景明出了门,狐郑炳转头看向门内:“这位蒙面的郎君不带着我妹妹一道前去吗?”
岳景明的面巾早就在斗法时成了碎片,肖春和的半张脸却依旧蒙得严实,这会儿他们出门,他还没骨头似地摊在榻上,脑袋往后仰着让那小胖狐狸给自己扇风。
岳景明沉默了一瞬,走回榻前:“向公子,你不一道去吗?”
他摊在床上像张华丽的锦玉毯,闻言歪过头,眼眶里的泪却也顺着鼻梁淌了下来,泪痕斑驳在柔和的阳光下看起来格外可怜。
平时笑嘻嘻的人哭成这样,岳景明愣在原地:“你怎么了?”
“我不过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便这么凶,以后还怎么得了?”肖春和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我连命都愿意交到你手里,你却这么不信任我。”
“我……”岳景明罕见语塞,他既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理直气壮得出这个结论,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换做山上的师弟师妹,他早便训斥一通,可这人难缠得很,若是训斥恐怕只会起反效果,何况他同对方非亲非故,也没有立场训斥。
斟酌过后,他严肃地望着肖春和:“以后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肖春和深吸了一口气,朝他伸出了手:“我哭得没力气了,拽我起来。”
岳景明抓住他的手将人拽起来,又立刻放开:“走吧。”
肖春和见他拎起坛子,便牵着小胖狐狸跟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才舔了舔嘴角的眼泪。
咸咸的。
岳景明递给了他一块手帕。
肖春和挑了挑眉毛,接过来糊在脸上揉了揉,问他:“这块怎么不香了?”
岳景明头也不回道:“从山上带的皂荚用完了。”
肖春和失望道:“这样啊。”
岳景明:“……”
——
出乎他们意料,郑翰文十分年轻。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模样同郑炳有五六分相似,但无论如何,以他这个年纪是生不出郑炳郑焓这对双胞胎的,何况他们还是郑家最小的孩子。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郑翰文见他们找来也不惊讶,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犬子不懂事,冒犯了二位,请先坐下喝杯茶吧。”
“茶就不必喝了。”岳景明道,“郑老爷,你一双儿女都被狐妖缠身,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