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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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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帝怫然骤起,命众人暂且宴饮,大步而去。

淮王扫了一圈,此刻方想起问上一句:“皇兄呢?”

桓澈摇着手里的金螭虎双耳圆杯:“皇兄敢怕是近来课业紧,又忙于处置宣府之事,今日难以拨冗。”

贞元帝出得殿外,吩咐车舆旁的内侍往内廷去。

到得宫后苑东南隅一处偏僻抱厦外,他从大辂上下来,一径入内。

太子正跟甄氏掰扯。

“我大费周章将你送到父皇跟前,不是让你当个富贵闲人的,”太子恼道,“你倒好,上回许璜信口雌黄,你为何不帮腔?”

甄氏倒是不慌不忙:“殿下想想,若妾才入宫便掺和进来,陛下如何想妾?况且,倘能先博得衡王的些许信任,岂非更易行事?”

太子冷笑:“休与我讲这讲那。上回二弟事败,我就疑心是你办的好事,可惜没能抓到你的把柄。我警告你,你若此番再不配合我,我立等去父皇面前拆穿你!你也莫要妄想反咬我一口,我倒要看看父皇是相信亲子还是相信你这个欺君罔上的妖女!”

甄氏低头轻声道:“撕破脸对殿下并无好处。殿下何不看看妾往后的表现再论?”

太子冷下脸,正待再言,蓦地听到自己父亲冷厉的声音乍响身后。

“你二人在此作甚?”

太子眼睁睁看着甄氏霎时变脸,委委屈屈地回身上前,跪在贞元帝面前,泫然欲泣。

“殿下说要找妾说几句话,妾觉不妥,但妾身份低微,殿下之命不敢不从,”甄氏呜咽,“谁知到得此处,殿下便尽说些有的没的,妾也不知是何意……”

太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一下子懵住了。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他父亲为何会在此时赶来了,他只求他父皇不要往歪处想。

毕竟秽乱宫廷比造反都更要严重,这牵涉到男人的尊严。

太子一时失措,嗫嚅着语不成句。

贞元帝目光扫略一番,又盯着看了太子好半日。

就在太子忐忑得几要吓掉三魂七魄时,就听贞元帝喜怒难辨的声音透耳而来:“随朕往昭仁殿去。”

一炷香的工夫后,太子跪在了昭仁殿冰冷的大理石花砖地上。

贞元帝挥退左右,殿门在一声沉沉闷响之后,紧紧阖上。

太子眼下已经感受不到膝下地砖的冷,他只是感到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生发出一种难言的凛寒。

他开始止不住发抖。

少刻的缄默后,贞元帝开言,细数太子自正位东宫以来的诸般行径,有功有过,听得太子既惧又惊。

他昔年做的那些事,他父亲竟然都记得?

贞元帝一眼就看透了儿子在想甚,道:“朕还没有老糊涂,朕记性好得很。不光你,诸王都做过甚,朕也一清二楚。”

太子慌忙解释方才之事,求父皇莫要误会。

“朕知你跟甄美人清清白白,”贞元帝见长子松了口气,哂笑,“动动脑子,甄美人顶着一张那样的容颜,你心里不定如何憎恶皇贵妃,能对她起色心便是出了邪了。再者说,哪有前脚才碰面,后脚就有人来朕这里通风报信的,巧过头的事必定有诈。”

太子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里,这才敢小心翼翼询问父皇将他召来的缘由。

贞元帝冷笑:“朕说朕欲废了你,你作何想?”

太子悚然一惊:“父皇既已知有诈……”

“跟甄美人干系也不大,朕只是对你太过失望。朕先前也动过废储的念头,但一次次压了下来。你始终担心朕偏袒七哥儿,但你可曾想过,倘朕当真想立七哥儿,当年就立了,不会干干脆脆地封他做个亲王。”

“其实还有许多迹象都表明朕无令他代你之意,譬如朕由着他的意让他娶了顾家女,那顾家可是毫无根基。譬如朕三番五次将烫手山芋交给他,三度赴浙是,跟番邦谈买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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