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第1页)
次日清晨,纪康德的弹章正式递入内阁。
同日,李经武的驳书也送到了刑部。
朝堂才平静没多久,两份文书一出来,顿时滴水落潭,激起一片涟漪。
就在各方或旁观或应对,朝会之上,大理寺少卿李经武当堂出班!
李经武手中笏板高举,当着满朝文武砰然下跪,“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就户部左侍郎王年润被弹劾闹得正凶的两堆人都是齐刷刷一愣,他们倏然转头,看向李经武的眼神都有些不可置信。
就连昨日才得到消息的刑部侍郎许修,手上也是一抖。
谁都没想到,李经武会跳出来。
还是在今天。
有些时候,忠臣也好奸臣也好,只要不在明面上撕破脸,这两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只是身份的跳板。
李经武这些年处事不温不火,大部分实务都交在了大理寺左少卿的手上,俨然一副培养继承人,然后坐等致仕颐养天年的架势。
李经武在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
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如今他这么一跪,朝堂上和他年轻时相熟的官员眼皮立刻一跳。
不怪他们这么反应,年轻时任大理寺左少卿的李经武,人称“李铁头”。
一碰到大案要案,只要他能决定的,那头就砰砰砰地磕,颇有几分死谏的意味。
现在至少,还没磕头。
李经武的冒头,打乱了一些人的布置。
抬头嘘着眼向上看,身着红色蟒袍的那道身影,今日脸色苍白,一甩臂弯拂尘,仿若置身事外。
心怀鬼胎者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皇帝笑着将下方视线收入眼中,道:“爱卿请讲。”
李经武抬头,他跪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臣近日知晓一桩毒案,经查探,用心之恶,闻所未闻!”
百官收声,心虚者已经开始干咽唾沫。
“去岁冬,乌州知府上报,称有千数流民涌入乌州城郊,沿途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朝廷拨银赈灾,普济寺配合施粥救济,一切行之有度,然而——”
李经武目光缓缓扫过朝班众臣,落在了户部左侍郎王年润的脸上。
“这三千流民,原本并非流民!”
皇帝笑意温和:“继续讲。”
李经武磕了第一个头,砰地一下,声响传开的同时,不少人的后背一紧。
“陛下,这些流民本是江州搬山县的农户,世代耕作为生!”
“然,去年春,有人强行征收放贷,又大规模更换毒粮种,更有甚者,不惜假造田契,只为强占民田八百顷!”
“此举无比恶毒,致使千余户农家一夜之间无田可耕、无家可归。乌州流民案的源头,正是这江州骗田案!”
李经武自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封面赫然盖着江州官府的官印。
“这份地契底册上,清清楚楚写着,这八百顷良田的‘新主’,正是京城昌元商号,而昌元商号的东家,却是户部王侍郎的胞弟,王元义!”
户部侍郎王年润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他直接跳出来,举着笏板就往下跪,这一下可比李经武刚才那下响多了。
“陛下!臣对此事一无所知!臣弟经商是真,可臣从不——”
“陛下,臣也有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