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事(第2页)
郑氏含笑:“看来贤侄对昭昭早有了解,她向来心直口快,但为人赤诚,和你应当是谈得来的。”
崔昭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暗叹大伯母夸人的本事又精进了。
以前气急的时候,说她是倔驴,现在反倒成赤诚了。
秦夫人看了看自家儿子,笑道:“聊得来的话,便去一旁清谈吧,恰巧也是同龄人,就不用在长辈这里拘着了。”
几人笑谈时,崔老太君却开了口,语气喜怒不辨。
“今日雨大,来去又要沾湿衣衫,何必去受罪,左右也没有外人,就留在此处罢。”
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崔老太君却像没察觉般,抬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秦夫人讪笑:“老太君说的是,这观鱼亭本来就大,在这里也不妨事,就那里吧。”
她指向亭边那张小桌,原本是用来下棋的,此时便成了两个小辈的落脚点。
崔昭倒不在意,大方坐下,陈璋却很拘谨,行礼后才落座。
陈璋道:“崔娘子喝茶吗?”
他正要取茶壶,壶把却忽然被崔昭按住,她的腕上戴着一个银环,环碰瓶身,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明目,含光潋滟、炯炯有神,只是太过活泛,便显出一种不安分。
崔昭笑道:“郎君客气了,我是主人家,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她挽袖斟茶,陈璋这才发现,她左右腕上各有一枚银环,样式相同,都刻着长生纹,看起来像是一对。
陈璋点头收手,顺口找了个话题:“崔娘子喜欢银饰?”
斟茶后,崔昭抖了抖手,双袖散下,摇头道:“谈不上喜欢,不过这是父母送的诞辰礼,意义不同。”
她抬起左右手晃了下:“这是我的,这是崔衍的。”
崔衍是崔昭的兄长,这般直呼其名,倒显得十分不敬。
陈璋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也不好奇她为什么有两个银环,只接道。
“我在太学研读时,倒是常听师长提起崔郎君,令兄才学俱佳,令人敬佩。
月前,我在太学发生了些事,还是他出面解决的,今日我同母亲上门,也是想来拜谢。”
崔昭眉头微扬,她听到的可不是这个说辞,明明是大伯母与秦夫人私交颇好,想给她和陈璋牵红线的。
她佯装不知,问道:“怎么过了一月才来拜谢?”
陈璋一怔,有些尴尬,声音也小了不少:“这……这一月太忙,今日才得空。”
崔昭沉吟:“隔一月才来,看来也不诚心嘛。”
“啊?”陈璋迷茫一瞬,而后面色胀红,支支吾吾说些托词,“不是,就是……诸事缠身,我们对崔郎君并无不诚……”
崔昭笑了。
她向来不管什么笑不露齿,一笑就是全露,两眼弯得跟月牙似的,眼里透亮。
她摆手,腕上银环轻晃:“开玩笑的,我虽是他妹妹,但也承不了这份情,等他放值回来,你们再向他道谢吧。”
陈璋也意识到什么,讷讷应了一声。
来崔府之前,他就对崔昭有所了解,在旁人口中,她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时常语出惊人,翻墙溜门更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