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0汲取(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只不过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姥姥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周末推车出去卖盆栽花的兼职忙碌起来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把所以精力都放在奚湜和盆栽花上,只是不知道老人看向奚湜时,是在看奚湜本人,还是在看奚湜遗传到基因的那个人。

等讲完这些,林佑鹤家里的时钟指针刚好转到两点整。

他家到处都拉着窗帘,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又在下雪了,奚湜总觉得血液循环越来越不流畅,连骨头都沁着冰天雪地的寒意。

她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越来越紧,于是掐着时间给这个博取同情的故事做了收尾陈词:“在那之后姥姥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十七岁那年她去世了。”

奚湜当然不会提起陈麟田这个人,她把姥姥的死因含糊粉饰成病逝,隐藏起仇恨,最后的一句话是说,“后来,我就没家了。”

说完她垂了些睫毛,安静地在心里读秒:

一,二。。。。。。

比预想中快了很多。

奚湜都还没数到三,她的目标人物已经拉着她的手靠过来了。

余光里能看到林佑鹤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滑动喉结的动作,奚湜料想,她也许会得到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亲吻。

林佑鹤敞开肩膀把奚湜带进怀里,只是扣着她散在颈后的蓬松卷发轻轻揉了两下,动作端庄而温柔。

是很有安慰意味和安全感的拥抱,像是要借由这个坚实的拥抱帮她抵挡住将来所有可能到来的伤害。

奚湜顺从地把头埋在林佑鹤肩上,感受到他披在她身上的男士针织衫和他的拥抱一起传递而来的暖和温度。

她本该为这个目标人物主动发起的亲近动作而感到高兴,却在嗅到他身上莲花般清冽干净的味道的同时,忽然感受到胸腔里闷闷的酸胀,好像很疼。

这不科学。。。。。。

奚湜和自己的母亲从来没见过面,她以为,连母亲下葬那天她流过的眼泪也只是受姥姥的情绪感染;

讲这些也是自己计划好的,不该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可是。。。。。。

林佑鹤那只揉过奚湜后脑勺和脖颈的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沉默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搅得她忽然有点慌乱。

奚湜在林佑鹤怀里安静了许久许久,骨子里的凉气都要被他捂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姥姥永远不知道妈妈去世的消息就好了。”

姥姥可能仍然会坚持在每一个周末出去贴寻人启事;

她可能会在心里偷偷想,如果她的孩子不是走丢的而是出去过好日子的,就好了。

也可能会盼望在某天突然找到毫发无损的她的孩子。。。。。。

那样姥姥的身体就不会一天天垮掉了。

人活着是需要一点念想的。

念想断了,人也活不长的。

奚湜闭上眼睛,像汲取温暖般往林佑鹤的怀里靠了靠。

她说了太多话,又熬夜,声音已经哑了,一字一句都埋头闷在林佑鹤颈窝的衬衫布料上:“这个世界看似包罗万象、复杂热闹,可是真正和自己相关的事物并不多。好像每个人来走一遭都有自己的任务,任务做完就可以离开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