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冠军之名(第2页)
最难看的还是张忠志头上插的那两根雉鸡翎,让她好生反感。
噠噠噠噠~
一阵短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最后的寧静,陇右的粗鄙武夫登场了,在士人的宣传下,观眾似乎不太喜欢他。
他也確实不那么討喜,盔甲显得破破烂烂,也不像张忠志那么热情的与观眾互动,还打伤了长安城口碑不错的建寧王。
张嗣源也感到有些无奈,他也想搞一套气派的盔甲,可是哥舒翰送他的山文甲被仆固?打烂了。
若非他当初修补甲冑时不忘把以前的乌锤甲也送去修补一番,可能打安国臣的时候就得被打穿。
可惜他的乌锤甲还是被安国臣打成这个造型了。
张忠志那小子的装备看得他有些羡慕,之前那副明光鎧换成了顶配的玄铁龟背鱼鳞甲。
人和人的差距有些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但他这个陇右来的粗鄙武夫非要砸碎那重金打造的玄铁龟背。
就算卑贱如狗又何妨?他这只落水狗拼了命也要崩开鳞甲给这帝国天选留点痕跡。
张嗣源正在內心深处给自己不断叠怒气,两颗心臟如雷霆般跳动,身体逐渐热起来,似乎忘记了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势。
咚咚咚!
在他的愤怒抵达沸点前,钟声响起,马作的卢飞快,身体的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长枪直直挺起。
犀利的木枪划出残影,掠向张忠志的脸。
张忠志的臂展更长,在被刺中前,他手里的木枪先击中了张嗣源的腰腹,巨大的衝击力撞歪了张嗣源的攻击。
二马交错,张嗣源被撞得身子为之倾斜,张忠志无伤冲了过去。
“范阳威武!忠志无双!”
“打死陇右蛮子!”
“杀杀杀!”
全场陷入一片欢呼中,喧囂鼎沸的声音甚至涌入了几间包厢中。
第一次看的独孤文君浑身看得颤慄,转过身去,她隱隱听到场中似乎也有不同的声音。
长安游侠们不时喊著张嗣源的名字,还唱著断断续续的诗词,大都是些艷词。
她想起来了父亲说过张嗣源是个伤风败俗的花间流派诗人,家里禁止看那些艷词。
此刻听著游侠们的唱词,她觉得有些词句写得很美。
这陇右粗鄙武夫似乎很神秘,她不明白粗鄙之人是如何写出浓情柔肠的诗句。
长辈们並不在意大比的进程,他们已经在討论范阳夺冠后,如何限制河北在朝中的声势,还有右相与藩镇的关係。
在喧囂中大比正在走向人们喜闻乐见的结局,张嗣源破烂的乌锤甲在狂轰猛衝下已不堪重负。
在场的大量长安士子欢呼起来,其实他们也不喜欢骄纵的河北武夫,但更厌恶从西陲归来的亡魂。
噗嗤~
血肉撕裂声响起,半截断裂的木枪刺入马肚子,战马哀鸣,生命凋零。
“我的马!”张嗣源红眼了,心都在滴血。
这年头一匹战马价值连城,他从陇右骑回来的三匹马是九年来攒下的大半身家了,这波折了两匹马,人麻了。
砰!
战马滑倒在地,血流如注。
张嗣源回眸望去,张忠志已经调转马头追来。
他从马鐙里抽出脚,眼里闪过狠决,转身站起,心中愤怒升至沸点。
暴涨的荷尔蒙让浑身衝撞刺伤带来的痛觉褪去,肌肉骤然賁起,力量自筋骨中如岩浆般喷发。
张忠志冲至近前时,见状心头警钟敲响,欲闪避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张嗣源粗壮的筋肉撑裂破碎的衣甲,如同装了弹簧,骤然蹦起,庞大的身躯拖著几十斤甲冑飞扑青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