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雄兵(第4页)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吐蕃甲士被轰得飞上天,呼啸的方首棱锤正在风中隨著战马提速不断叠加动能。
尚野息矮身避过,贴地滚开,强力劲风贴著他的头皮掠过。
张嗣源直取大纛,尚家牙將是个丈二巨人,浑身是灰白色的角质层。
他双脚抽离马鞍,屈腿伏於马背,腰背筋肉骤然绷紧,如扑食前的大猫。
月下马跃,猛虎借势再起,他在空中如张满的弓,手肘高高举过脑后。
灰白色的巨人朝天怒喝,扬起手中铁链夹棒。
轰!
破空暴鸣盖过了全场,刺耳的金属交鸣迴荡不绝。
张嗣源单膝跪在漫天血雨中,身前庞大的灰白巨人胸膛爆开,轰然倒下。
断裂的夹棒滚落在血泊中,山文甲碎裂的甲叶也浸泡其间。
张嗣源吐出一口血痰,撑起身子,迎著那面大纛挥出重锤,木屑纷飞,旗杆从中断裂倒塌。
隔著几步远的尚野息在浑减与其部曲围堵下,连人带马斩碎数骑,眼瞅著就要杀到张嗣源身后,大纛倒了。
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大多数士兵是看不到主帅的,都是靠旗语指挥,而大纛倒下往往代表著主帅陨落。
“尚家的大纛倒了!”
吐蕃残军好不容易挽回的士气彻底崩塌了。
早就想跑的吐蕃部落大人们见势不妙,立即开溜。
十万大军除去最早被唐军歼灭的数千附魔中军以及外围离散的诸部,留下参与反扑的有五六万人。
他们靠著四倍兵力包围陇右下马重步兵,却直到大纛倒下都没能拿下,此刻想逃,唐军老爷不乐意了,追著一顿爆杀。
“將军,那群混蛋都跑了。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诸將哭嚎著劝恩兰·达扎拉贡。
他又何尝看不出来攻守异形,可是今日之败实属窝囊,派系倾轧蔓延到了军事上,以至於十万大军兵败。
兵力悬殊的大会战发生奇蹟逆转,不是一方超神就能做到的,常伴隨著对手的愚蠢抉择。
吐蕃的內斗一直存在,可输不起的马祥仲巴杰愚蠢地选择血祭附魔,让內斗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守序的贵族断然不可能让附魔军团重返本土玷污圣地,血祭附魔涉及到人性的原罪,若在本土扩散,亡国灭种不远矣。
“其恶当诛,可怜数万將士无辜枉死。”恩兰·达拉扎贡嘆息著拔出腿上的矛头,乃命麾下將士撤退。
奈何他们与唐军绞得太紧,一时间难以抽身,他独领军断后。
纵使以恩兰一族旺盛的生命力,在唐军绞杀中,他也重伤垂死,死士几乎拼光才带他衝出合围。
唐军死死咬住吐蕃衔尾追杀,吐蕃四散而逃,唐军也分兵盯住几位尚族將领追击。
东土雄师在数百里的长途奔袭后,与吐蕃战至天明,仍以超强续航性熬得吐蕃油尽灯枯。
两心三肺的超人体能在高原主场狂虐吐蕃大军,使之分崩离析。
“没意思,怎么又是东土那些榆木疙瘩贏了。”
冥冥中的血神靠在颅座上,大湖上溢出的恐虐情绪波动渐渐平息,旋即盛怒的目光转向祂更欣赏的西方维京人。
鲜血灌满了青海湖畔,这场以寡击眾的廝杀落下帷幕,陇右雄兵为盛唐群星璀璨的边事再添一场赫赫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