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三首(第1页)
第三首歌上线一周之后,数据终於跑起来了。
不像《消愁》那种爆裂的开局,也不像摇滚那首的稳步攀升,第三首的曲线是先平后起的——前三天每天只有几十万播放量,评论区的活跃度也一般,但从第四天开始,数据突然拐了上去,到第七天的时候,日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而且增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因是评论区出现了一条长评。
那条评论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写的,不是搞音乐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听眾,他把自己在深夜听这首歌的感受写了下来,写得很长,大概有两千多字,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就是一个人在凌晨两点戴著耳机、把这首歌循环了七遍之后,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了。
故事不复杂——大学四年喜欢的女生,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没有表白,后来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打开手机想发一条消息,发现对方已经换了號码。他写了那些年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食堂,一起逃过的课,每一个细节都很小,但每一个都扎得很深。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之后类似的评论开始出现——不是说这首歌多么好,而是说这首歌让他们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起了某个夏天,某个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某个后来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某个深夜突然就红了眼眶的瞬间。
这种评论本身就是一种传播。
秦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没有太大反应。他上辈子在网际网路圈待了十年,见过太多“情感共振“的案例,这种东西的本质就是——在一个合適的节点,推出一个合適的情绪容器,让用户把自己的故事装进去。然后他们会替你传播,因为他们传播的不是你的歌,是他们自己的故事。
这不冷血,这就是產品逻辑。
朱总那边很高兴,发来一条消息说三首歌的总播放量已经过亿了,他准备做一轮集中推广,把三首歌打包做成一个专题页,放在首页推荐位上,联动一些音乐kol转发。
秦风回了两个字:“可以。“
下午有一节化学课,老师在讲有机化学的推断题,秦风把这节课的內容过了一遍,確认自己的知识框架没有漏洞。化学是他目前最稳的一科,不需要太多额外投入,维持就行。他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各科的复习优先级——数学两道压轴的变形,理综的实验题表述,英语的作文模板,语文的阅读速度。
下课后,他翻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不是关於网文的。
“笔耕大大,有个事想跟你確认一下。有个影视公司来问《我欲遮天》的改编权,不是那种大厂,是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出价不高,但我帮你挡回去了。不过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来,你有想法吗?“
另外还有一条更长的消息,是关於两本书的数据匯报的——本周《我欲遮天》的月票排名衝到了全站前十,《吞噬宇宙》也在前二十,两本书的打赏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八万。江若曦在消息最后说了一句话:“大大,以你现在的数据,年底的年会我想给你报一个年度新人王的奖,你觉得怎么样?“
秦风回復了两个问题:“改编权暂时不卖。年会的事你看著办就行。“
江若曦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站內的访谈邀请,需要作者出镜,我帮你推了,跟你確认一下没问题吧?“
秦风回:“推了就行。“
改编权这种东西,在2010年还不值钱,网文改影视的风潮要到2013年之后才会真正起来。现在卖,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不值得。等到那个风潮来的时候,他手里的两本神作的ip价值会翻几十倍。
这不是猜测,是他亲眼见过的事。上辈子他追过好几年网文,眼睁睁看著那些大神在2013到2015年间靠著影视改编权从“有钱“变成“很有钱“,而他只是在屏幕外面当个读者。
他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英语作文的模板,把几个高频句式重新梳理了一遍。
晚自习的时候,赵国强在班里转了一圈,走到秦风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卷子。秦风正在做一道立体几何的建系题,坐標系已经建好了,正在算第一个坐標值。
“理综做得怎么样?“
“还行,昨天做了套模擬,278。“
赵国强“嗯“了一声,没有说“继续保持“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
秦风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赵国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预期,他在等高考的结果。三个月前这个学生考了402分,他差点把他叫家长,现在这个学生告诉他理综模擬考了278,他只是“嗯“了一声。赵国强不夸人,但他用加练题和那个“嗯“字说了所有他想说的话。
赵国强继续往后走,在苏清月旁边也停了一下,看了几秒她的答题过程,然后继续往前,什么也没说。
秦风把那道立体几何做完了,检查了一遍坐標值,没有算错。他在题目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系方法:以底面中心为原点。“这个標註是给他自己看的,用来提醒下次遇到类似模型的时候不用重新想。
这就是赵国强。
三首歌全部上线了,第一轮投放完成。后续的传播和维护交给朱总那边,他不需要再花时间。网文那边定时更新就行,每天花十分钟確认一下后台数据。股票那边该掛的都掛好了,不需要盯盘。
所有赚钱的事都进入了自动运转的状態。
剩下的,只有高考这一件事。
他把英语作文模板合上,拿出数学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做今天最后一道题。
还有十二天。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正在充电的图標,电量从百分之十八开始往上跳。他看了一眼电量,想起了u盘——那个u盘现在被他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用一件旧t恤包著,链条取下来掛在檯灯的灯罩上,离手最近的地方。
三首歌全部录完之后,u盘里还存著很多东西——网文全本、真题pdf、股市数据csv、比特幣地址表。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一个一个被用到,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关了灯,躺下,闭上眼。明天还要去教室自习,苏清月应该也还在。
十二天,很快就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