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归家(第2页)
三十五岁的灵魂藏在十八岁的躯壳里,这种事情要是绷不住,解释起来比高考还难。
“在外面受欺负了?”秦长学上下打量著他,“谁欺负你了?你说,你爸去找他。”
“没有,就是……”秦风清了清嗓子,“就是今天老师讲了篇课文,写的是关於亲情的,挺感动的。”
秦长学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一篇课文就把你搞成这样?你也太没出息了。”
秦风被噎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老爸还是那个老爸,嘴上功夫一如既往地欠。
这时候厨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哥,你回来啦?”
秦兰。
十四岁,初二。扎著两个麻花辫,穿著她们学校的蓝白校服,手里拿著一本《意林》——这丫头从初中开始就爱看这种杂誌,前世一直看到大学毕业。
圆脸,大眼睛,门牙中间有条小缝,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秦风走过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头髮揉得跟鸡窝一样。
“干嘛啊!”秦兰躲开他的手,瞪著眼睛,“你有病吧?弄我头髮!”
“你哥高兴,让他揉两下怎么了。”秦长学在后面接了句。
“凭什么高兴就揉我脑袋?我又不是你家的狗。”
“你不是我家的你是谁家的?”
秦兰被老爸这句话堵得翻了个白眼,抱著《意林》气哼哼地回了房间。
秦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前世的秦兰,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做会计,工资不高,嫁了个开计程车的老实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2025年生了孩子之后胖了三十斤,发朋友圈的频率从一天三条变成三个月一条。
十四岁的秦兰。
又瘦又小,脾气倔得跟驴一样,门牙中间那条缝还没箍牙矫正过来。
“吃饭了吃饭了。”杨桂芳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酸豆角炒肉末、西红柿蛋汤、清炒空心菜、一盘红烧豆腐。荤菜就那么一个,肉末还是用来打底的,豆角才是主角。
秦长学一个月工资两千八,杨桂芳在小区门口的裁缝店帮人改衣服,一个月能挣个七八百。两口子加起来三千多,养两个孩子,供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每个月算盘打得精著呢。
秦风坐下来,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酸豆角。
味道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酸豆角是杨桂芳自己醃的,用的是老家带来的罈子,醃出来的味道街上买不到。秦风在深城的那些年,想吃这口的时候试过在网上买瓶装的,不是那个味儿。超市里的也不对。
就得是杨桂芳的罈子,就得是她放的那个盐和辣椒的比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杨桂芳给他碗里添了一勺西红柿蛋汤。
“妈,你也吃。”秦风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豆腐。
杨桂芳愣了愣。
这孩子平时吃饭闷头扒拉,筷子只往自己碗里伸,今天怎么还给她夹菜?
“哥今天被老师批了,大受刺激,回来就抱著我爸不撒手,还揉了我一脑袋。”秦兰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告状,“我怀疑他脑子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秦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秦兰“嗷”了一声,捂著额头控诉:“妈!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