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第2页)
陛下都说了不见,太监们自然不可能让他硬闯,七手八脚将他架住,艰难劝阻,场面一时变得喧闹混乱。
“这是在做什么?”冷淡的声音穿透人墙,声音不高,落在众人耳中却宛如一记醒钟,“放开他。”
太监们连忙跪下请罪:“殿下恕罪,纳兰雅郎擅闯演武场,奴才们实在没有办法,这、这才……”
纳兰遥跌跌撞撞站起身,踹了太监们一人一脚。拉扯一番,他的头发散了,衣服也乱了,漂亮的脸上沾了污渍,整个人狼狈不堪,与刚进宫时骄傲矜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用力喘息着,看见萧砚出来,自己整理好了衣服,眼中带着委屈和恨意。
“怎么是你?陛下呢,为什么陛下没有来?”
萧砚平静道:“他不愿见你。”
“你胡说!”纳兰遥恨不得撕烂眼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脸,“陛下不会这样对我,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怎么,装贤良装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下去了?其实你一直都很嫉妒我吧!”
“想看我笑话?你做梦!”
“君后又怎么样?陛下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在生我的气,等他气消了你什么也不是……他真心喜欢的只有我!”
萧砚静静看着他,没有一贯温和的笑意。
纳兰遥色厉内荏,其实比谁都怕,因为他将所有的安全感系在另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上,稍有风吹草动便溃不成军。
“知道陛下为何不见你么?”他说,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纳兰遥鼓胀的情绪里,“因为你变了。”
纳兰遥的愤怒因为这句话有片刻凝滞。
“你胡说……”他下意识地反驳,眼睛紧紧盯着萧砚,声音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笃定,“我才没有变,是陛下变了……陛下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所以才不肯见我!”
“是吗?”萧砚面无表情道,“可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与刚进宫时还有几分相似?”
纳兰遥如遭雷击,僵硬地愣在原地,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强撑出来的虚假气焰无声消弭。
他知道萧砚没有说错。
从前他是西息国第一美人,进宫后是最风光的宠妃,所有人都羡慕他,就连家世傲人的陈思卿也不得不避他锋芒,被他踩在脚下。
可现在的他……
乌发因为无心打理变得干枯脆弱,皮肤黯淡无光,就连他的容貌——最让他骄傲的容貌,也因为整夜整夜的辗转反侧变得瘦削憔悴。
他实在太害怕了,每晚都做着被心爱之人遗忘的噩梦,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
他想反驳,想说“我没有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他想起了刚进宫那天的自己,带着最耀眼的金饰,在宫宴上踩着鼓点跳舞,觉得全天下都会爱他。那时的他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歇斯底里,他只要站在那里,沈彻的目光就会落在他身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骄傲变成了哭闹和纠缠?
“我……呜呜呜……我、不是这样的……”
他颤抖着跪倒在地,俯身缩成小小一团,浑然忘记了要在萧砚面前强撑出来的骄傲。眼泪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萧砚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回去吧。”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陛下心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照顾好自己,他总会想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