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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地说:“今天就走,是给你的逃跑腾时间吗?林池安,骗一次就够了,我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
林池安抱住他的胳膊,她现在的状态确实说不上得体——短袖因上楼时摔了一跤而沾上尘土,牛仔裤破了一个洞,被她脱掉后扔在床脚,乱七八糟的一团。
而她鬓角的发因沾上泪水而湿透,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陆聿哲将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来,好整以暇地回身坐在床边的软椅上,问:“说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池安摇头,说没怎么,可能是月经快来了,自己情绪有点不稳定。
“不稳定到明明说好我送你回家,你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车里,我他妈等了你一个小时,还差点被你骗过去掉头就走了,以为你真的好好的。”
“下次哭可不可以不要躲起来?我说得明明白白的我爱你我爱你,你这人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林池安最怕他这样一副理智地跟她辩驳的模样,她哭着摇头,挪着膝盖要往他怀里走,张开手臂想要抱抱他。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在心里说。
陆聿哲明显不吃这一套,他身子向后仰,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好,继续说:“你说你没想好,那我等,一天一年一辈子都行,可你再怎么着也得给我个哪怕不那么明显的准话吧?嗯?林池安?”
“你觉得我帮你收拾好小书包把你送回你的故乡是想让你回家相亲的吗?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给阿姨说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就这么难吗?啊?林池安?”
“爱人很难吗?爱我很难吗?我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今天咱们就坐在这里把话说开。不说开谁也别想出去。”
林池安被他这样严肃的态度吓到,泪珠挂在下睫毛上,半天都没说话。
而他也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坐着,背景是素色的拼接窗帘,脸色黑沉。
“我今天去见了乐熙。”林池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嗯,然后呢?都说什么了?”
林池安咽了口唾沫,慢慢说:“她问我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陆聿哲没什么情绪,点点头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可是陆聿哲,我们都知道,这很难。”她跪坐在床上,悲观地说。
“难吗?相爱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吗?有什么难的?”陆聿哲回她。
林池安的睡裤是纯棉的,现在与床单压在一起,有几分折意,一如她的心——“我今年二十七岁,你比我大一岁。在重逢后我就一直在想,你会不会被叔叔阿姨催婚呢?在我离开的这五年里,你应该参加过不少相亲局吧?”
“那些女孩温善,礼貌,有家教,家境优渥从不愁吃穿,和你站在一起就是金玉良配。我不是在比较,也不是在贬低自己,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人,难道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吗?”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下陆聿哲的脸色,发现他沉静平稳一如刚才,才继续说道:
“你的表姐赵思雯是律所合伙人,人人称她一声‘赵par’,姐夫站在高到窜入云霄的写字楼里每天手握着上千上万人的去向与未来,而程与玺小小年纪就是知礼的好孩子。”
“前段时间我看韩剧,里面有这样一句话,男主问女主是否想着靠做家教买座大厦,并且用平静又平静的语气答说——‘靠做家教买不了大厦’。”
林池安呼出一口气,她说得有些急,脑子单线程工作太久,却丝毫没有宕机,反而更加清醒。
她说:“陆聿哲,我们都知道,大厦通常都是赠予。”
而她这样的小孩,从出生便注定了不会拥有这样的财富。
她说完后,陆聿哲将床头柜上的马克杯颠了两下,发觉里面有水后递给她,并问:“你说完了吗?”
林池安发懵,她抿了口凉水,一直到胃里都是凉的。
她有些害怕。
陆聿哲看着她的眼睛,又慢条斯理地将杯子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咯噔”一声放在原位。
蓦地,他伸手用温暖的掌心罩住她的后颈,力道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盯着她的眼睛,林池安甚至可以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别糊弄我,关于贫与富的问题,我们早在六年前就谈过,当时处理得很好,我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尽了,这次你最好给我把真话讲出来。”
他的语气森然:“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不想再拖了。”
林池安脑子那根弦,忽地崩掉,霎时万千洪流向她涌来,将她围堵。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为他的理解,为他的敏感,为他的细腻与果断。
陆聿哲自问自答用以逼她:“你羡慕的是他们的钱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