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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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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量已有一丝,林天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平静地转头打开门走进去,在林池安换鞋时声音极小地叹了口气。

他问:“你还记得爸长什么样子吗?”

林天辰今天话怎么这么会噎人,林池安愣住,半秒后拍他的背,笑得很勉强,却装出一副责怪的样子:“你问这干嘛?”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都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许多极度悲伤的话都是用闲聊的语气讲出来的,林池安的眼眶迅速浸满泪水,她借穿拖鞋的动作蓦地回头抹了两下眼底,回过头后用力摁住眼角,想说点什么。

该是安慰吗?她发觉嗓子口好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晚林池安放着助眠音频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胸口闷得发痛。

爱是这世界上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件事,有人说爱一个人其实是对自己的规训,你要逼迫自己接受对方所有的破碎与不堪,接受一切情绪的起伏与琐碎,然后将自己与这个人深深地捆在一起,隐秘又浪漫。

她太需要一个答案了,所以她问:【陆聿哲,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有意义吗?我之于你,是执念吗?】

而陆聿哲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坚稳的爱的载体,林池安最喜欢他这一点。无论白天他们如何如何,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她问出问题,他总会回答。

譬如当下,他说——

【爱就是爱。】

第16章第十六口我把我姑娘给她带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池安就出发了,倪雅送完林天辰顺路送她去高铁站。

“国庆回来不?”倪雅解着安全带,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再说吧,得看我工作忙不忙。”林池安回答地模棱两可。

上个国庆节的时候家里老人去世,她从羊城跑回来帮着办丧事打下手,没想到再见家里人就是今年五一了。

林池安将从家里拿的东西从后备箱搬出来,挥挥手后便进去了。

人潮喧闹,高铁站不断播报车次,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

大学时宿舍里有个可可爱爱的姑娘是妈宝女,每个周末都要回家,而林池安活得像个孤儿,跟倪雅连电话都很少打。这样渐渐长大,到现在她已经习惯孤身一人了。

这时,身后人忽然叫她。

倪雅的声音极轻,仿佛某种叹息:“安安。”

她轻轻回头,未及她反应过来,迎面便扑来一个拥抱。

“怎么说呢,不管有没有男朋友,工作是否稳定顺心,总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累垮了,身体最重要。”

林池安缓缓将手攀上她的背,艰难地抬起嘴角,点头道:“嗯,好。”

东亚父母对子女的爱里总夹杂着太多他们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痛,幼时父亲刚去世那几年,倪雅自己都无法自洽,情绪敏感到极致,时常对林池安拳打脚踢。

从没下过狠手,但到底让她的心长得不够完整。

那些过往的爱与悲弥散在清晨的光里,变成触摸不到的心底的隐痛。

人们只能将其藏在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然后继续前行。

林池安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曾经只会在夜里咬着被角默默流泪的小女孩,终究也学会了自己面对很多事情。

到安城时是下午两点多,林池安前一晚没睡好,先跑去自己公寓,向倪雅报了平安后包着一觉睡到了暮色降临。

安城偏西,夜晚黑得要比苏城晚一些,她醒时天边刚刚收起最后一缕残阳,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也随之亮起。

是赵思雯发来的信息:【明天下午两点钟,我派车去接你可以吗?】

林池安回了个“可以”,然后发了自己的地址过去,又叫了个外卖,抱着衣服去洗澡。

出来时点的蛋包饭刚好送达,她头发半干着将饭盒拎进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掰开电脑点开美剧边看边吃。

赵思雯可能才忙完,这会儿回她消息说:【行,明天第一节课,就认认老师,你不用准备什么,放轻松啦小安安。】

经过上次的见面,林池安也知道赵思雯其实是个看起来严肃不近人情实则可爱友善的姐姐。

只是虽然雇主这样说,林池安还是拎起自己随手放在飘窗上的牛皮纸袋。

这是她从苏城带来的,里面装的是她小时候书法启蒙的书本和工具。

林池安翻了翻目录和前面几页,心里差不多有了个谱,大概知道明天该怎么给小朋友开场讲解了,这才将东西一并塞回小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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