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0(第19页)
对面人点头说好。
“之前听何越说你因为去羊城所以和陆聿哲分手了,现在回来了,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乐熙搅动着咖啡问。
一上来就直截了当,林池安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她擅长逃避,又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几乎所有的进步与退步都会让她褪层皮。
对面人和善地笑,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总会的,陆聿哲那么喜欢你,你走了他可是拉着何越买醉好久呢。”
她说完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池安睫毛闪了一下,是被乐熙漂亮的眉眼惊艳到了。
她摇摇头:“再说吧。”
空气沉寂下来,林池安不敢再看她的脸,总怕看到伤或是什么其他更沉重的东西。
那晚陆聿哲轻飘飘的两句话就盖过了乐熙与何越数年的纠葛与共生,可没人知道她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池安不敢去问,她怕伤到自己也伤到对方。
所有人都不是生活在单一性别的环境里,在何越的角度,可能乐熙施加于他就是压力。是舆论的压力,心理的压力,生活的压力,甚至是良知的压力。
可能何越周围的朋友、无论男女都会为他说话,说他受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的深爱,最后却变成牢笼。
他们甚至会在欢乐场上笑话他,说有点钱就被女的缠住了哦何公子。
那样一个行医世家,会允许百年仁心毁在一个女子手上吗?
明明他们两人现在在一起,可上次她去医院,何越依旧说自己是单身。
蛮恐怖一件事。
可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她也不知道,只是林池安站在自己的视角望出去,她看得到乐熙身上的疤和经年的风沙才酿成的傲气。
无论独立,无论自由,无论自尊自爱,她只是有点心疼。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凝重,林池安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她说:“乐熙我可能有点没礼貌。”
对面人笑笑,似乎也明白她在为什么东西而思考,甚至主动解释:“年少时的错误而已,谁不会犯一点错,只是有些流言确实离谱了,我进精神病院不是因为何越,是我们家本来就有病史。”
今天是个好天气,乐熙的半边脸隐在黑暗里,另半边脸暴露在阳光下。
这句话必然意味着更深的痛,林池安决心让谈话停止在这里,便问一些还算不痛不痒的问题:“所以你和何医生有异地恋吗?”
乐熙挑眉,说当然。
“但距离很难跨越的。”她停顿一下,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林池安疑惑看她,问你怎么不说了。
“我后面的话会有点冒犯到你,但我觉得陆聿哲足够爱你,所以应该没关系。”
“其实这个距离不是说物理距离,主要是我发现我们很难同频了,我们的成长环境生活习性都不一样,但我的整个大学时代又都和何越挂勾,钩子深陷进我的骨血,而我以为有爱就不会痛。”
说到这里,她抬手用那只有点冰凉的右手握住林池安,说:“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太阳被乌云挡住,乐熙脸上分明的那面阴影与光明的线不再清楚。
直到此刻,林池安才闻到她喷的香水前调虽甜暖,后调却冷冽地像深冬的霜。
面前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她想问那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在认清他的真面目后还要选择留在他身边?为什么要任由别人这样作践自己?
但她没有问,她觉得这些问题太傲慢了,她觉得这些冰冷的叩问也该送给自己。
“乐熙,我该走了,我还要去给陆聿哲的小侄子带书法课。”
林池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慌忙整理书包,站起身时她的脚被矮桌勾住,离开的背影狼狈不堪。
直到坐在地铁上,林池安人都是懵的,她被乐熙这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懊悔自己今天就不该去。
程与玺蹦着来开门,用温暖的手指唤回了林池安的魂。
“小林老师。”
林池安蹲下身,帮程与玺整理了一下衣领,她搓了搓脸,抬唇悄悄问:“爸爸妈妈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