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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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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序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知道的挺多啊你?人不在跟前,耳朵伸得够长。”

钱千帆挨了一脚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那是!我这叫群众基础好,兄弟多,消息渠道广。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可不就都告诉我了嘛。”

他这句“群众基础好,兄弟多”,让顾凛序恍惚了一瞬。最初在特调局的审讯室内,晏昭野也曾用类似的话形容过自己。

顾凛序脸上那点无奈的笑意淡了下去。

钱千帆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所以你们两个……”

顾凛序收回思绪,抬眼看他:“我们两个又怎么了?”

他等了等,没等到钱千帆的下文。

钱千帆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你看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小时候天天混在一块,你、我、千琳,爬树下河,惹了祸一起挨揍……虽然现在各自忙得脚不沾地,聚少离多,但有些东西变不了。你皱个眉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絮絮叨叨地铺垫了一堆,最后把话引向核心:

“我能看出来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听说在晏昭野跟你表明心意前,你在他那住过一阵子。凛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如果你对晏昭野很反感,你不会答应去他家住。你连别人递过来的好意都要先掂量三遍,何况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顾凛序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不下心头那份被说中的涩然。

钱千帆知道顾凛序性子冷,责任心重,像一张时刻拉满的弓把自己绷得极紧。他很少为私事烦心,更少露出这种棘手的情绪。晏昭野能让他露出这样一面,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钱千帆放下酒杯,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凛序,我跟你聊这个不是要干涉你,更不是看热闹。咱们这行朝不保夕,天天跟生死和危险打交道。久而久之你就习惯性地把所有人都往外推,总觉得这是对别人好。”

“可人活这一辈子不能只算这一本风险账。有些东西,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等你再过几年回头去看,那些你以为成功规避掉的风险和麻烦,或许远远比不上心里头留下的那个空洞更磨人。”

“我知道。”顾凛序终于开口,剖开了自己最深的顾虑。

“可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晏昭野靠近我,就等于是被我拽进了这个漩涡。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心,就把他置于那样的险境。”

钱千帆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人什么都想自己扛。可你想过没有,你以为这是为他好,是在保护他,但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晏昭野那小子我虽然没打过交道,但听说的也不少。你觉得他是那种怕事、怕危险的人吗?万一他觉得跟你一起面对这些,比被你远远推开、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要强上一百倍呢?感情这东西不是单方面的牺牲和保护,有时候更是并肩作战的选择。”

顾凛序心头一震,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又抿了一口酒,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易感期前兆的微妙躁动似乎被方才入口的辛辣酒液催化,隐隐有了升温的趋势。

他压下不适感,换了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想和你打听个人。”

“你说。”

“你还记得孔方藤吗?我想问问关于他家庭的情况。”

钱千帆苦笑:“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和孔方藤是同龄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入伍,是形影不离的铁杆兄弟,是约定好要在对方婚礼上当伴郎的关系。

可惜当伴郎的约定最终没能兑现。孔方藤在一次紧急救援任务中,为了护住被困的民众,不幸牺牲。

钱千帆:“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是独生子吗?还是有兄弟姐妹?”

“应该是独生子吧。我记得他当年在学校申请专项补助的时候,家庭成员那栏只填了他父亲的名字。”

“等等,不对,”钱千帆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不是独生子,好像有一个弟弟?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父亲带着他,母亲带着弟弟出国了。”

顾凛序问:“去的Z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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