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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伯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重话,只是说:“喝什么喝,一起吃个饭,安生点。”
可晏昭潭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自顾自点了酒,让本就尴尬的饭局变得更加尴尬。
晏伯山人到中年早已戒酒,妻子也不能喝,最后陪晏昭潭喝酒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晏昭野头上。
晏昭野端起杯子,借着碰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晏昭潭几眼。
几年不见,这小子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神经了?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对方露在短袖外的小臂和脖颈,皮肤干净,并没有想象中的针眼或其他可疑痕迹。
可那股没来由的亢奋和目中无人的劲儿,又实在不像全然正常的样子。
他本也有戒酒的打算,碍于情面被迫硬着头皮陪了几杯。不过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喝了酒,他便有了提前离席、不算失礼的借口。
晏昭野走出饭店,晚风一吹,酒意混着未饱的腹饥泛上来,他后悔下午拒绝了杨雪蚕的全家桶,至少能垫垫肚子。
而饭桌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局外人的感觉清晰地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他不是那个家的一部分,却不得不坐在那里,配合一场谁都不太投入的亲情戏。
他现在忽然有点想回家了,想回自己的家了,想见顾凛序了。
之前他从来不认为那栋房子算自己的家。虽然房产证上登的是他的名字,但他对那个地方并没有过多的情感。
可自从顾凛序住进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那里开始有了烟火气,有了灯光等人归的暖意。
尤其是今晚,在经过那场尴尬又疲惫的家族饭局之后,“回家”这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于是他驱车回去了。
家里亮着灯,顾凛序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小把狗粮,设法训练那只不闹人的萨摩耶。
可惜这只萨摩耶傻得可怜,压根听不明白指令,只是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食物,尾巴摇得欢快,屡屡让做出令顾凛序意想不到的动作。
听到脚步声,顾凛序侧过头,目光在晏昭野脸上停留了两秒,眉梢微动:“喝酒了?”
晏昭野换鞋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顾凛序收回视线,“你身上一股酒味。”
由于晏昭野傍晚和他报备过,所以他直接问道:“和你叔侄这顿饭吃得怎么样?”
“不好,一点也不好。”晏昭野不至于喝醉,但酒精让他比平时迟钝了些,脑袋不那么清晰。
他盘腿坐在顾凛序旁边,额头抵在顾凛序左肩:“几年不见,那小子神经兮兮的,一回国就吵着要喝酒,我叔我婶都没办法陪,就得我陪。他还一直低头玩一个奇奇怪怪的游戏……”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顾凛序借着纠正萨摩耶动作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抬高了左臂,肩膀也随之移开了些。
狗又做错了指令,晏昭野心里因为回家而升起的好心情也跟着散了——顾凛序这个细微的动作,分明是在避开他的靠近。
晏昭野没再靠过去。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酒柜旁边立着一个陌生的黑色行李箱。刚才进门时他光顾着看顾凛序训狗,完全没有留意。
“哪来的行李箱?”他问。
顾凛序喂完手里的狗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顺手在萨摩耶厚实的毛上蹭了两下:
“正要和你说,我打算搬回去住,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我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带去上班,下班后就直接回我那里了。”
“回去住?”晏昭野的眉心拧紧,“你那个小区才发生过爆炸,你的住址不是暴露了吗?”
那场爆炸的硝烟与混乱至今仍压在他记忆里,他能清晰回想起玻璃碎裂的锐响和刺鼻的焦糊味。
顾凛序:“爆炸过去有一阵了,现场早已完成勘察和封锁。特调局后续也派人在附近布控监视了相当一段时间。暗流知道有特调局的人盯着,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晏昭野却说:“短期内?万一他们偏偏就轻举妄动了呢?你能保证类似爆炸案的事件不会再次发生吗?”
“我不能保证,”顾凛序顿了顿,“但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
“为什么不能?”晏昭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带着他自己未察觉到的急促,“你是觉得我这里不够安全吗,可是我的小区安保措施很好……”